第206章 是非

徐璟川没有回答，只是又低低咳了几声，缓缓抬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与怅然，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我很久没见过这么美的星空了……上一次，还是小时候，父亲带着我和烬川在花园里看星星。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血脉里的诅咒，会把我们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老李，别跟他废话，动手！”

袁礼浓看得心头火起，一眼便看穿他在拖延时间，当即厉声喝道。

“不用急。”

徐璟川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冰冷的笑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的人不算多，但对付你们两个，足够了。”

话音未落，四周树林里骤然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密密麻麻的黑色机甲战士从阴影中现身，能量枪齐齐对准中心，冰冷的金属外壳在夜色里泛着寒光，将两人团团围死。

徐璟川坐在轮椅上，望着被困在中央的两人，眼底平静无波，只剩深不见底的算计：

“黎浓，乖乖说出那个孩子的下落，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今天你们就永远留在徐家，陪着我，陪着徐家所有人，一起承受这辐射的折磨。”

袁礼浓脸色一沉，反手握住腰间短刃，目光锐利如刀：“你做梦！老师的研究成果，我绝不会交给你这种人。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孩子，少在这儿装神弄鬼！”

老李也缓缓攥紧拳头，周身气势骤然攀升，压低声音对她道：“小心，这批机甲配置极高，我们找机会突围。”

徐璟川嗤笑一声，满是嘲讽：“突围？你们以为自己还有机会？今天，要么听话，要么，葬身于此。”

他抬手轻挥，机甲战士齐齐上前一步，能量枪红光闪烁，气氛紧绷到极致，厮杀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的书房方向突然亮起刺眼的红灯。

尖锐急促的警报声划破夜空——

“滴滴滴——！”

徐家中控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响起：【警报，警报。书房区域检测到重物坠落。】

“书房？！”

徐璟川脸色骤变。

比起眼前这两人，书房里的东西显然更让他忌惮。他猛地转动轮椅，便要朝书房赶去，心神大乱之下，竟暂时顾不上袁礼浓与老李。

“先去书房！”

一声令下，围堵的机甲战士瞬间后撤。

徐璟川像是被这警报狠狠惊醒，整个人忽然捂住脑袋，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额角青筋暴起，神情在剧烈挣扎。

短短几秒的沉默后，他咬牙开口，声音艰涩：“你们走。”

“你……”袁礼浓一愣，完全没料到他说变就变。

徐璟川闭紧双眼，不愿再看她，手臂青筋根根凸起，显然在以极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着什么。他狠狠摇头，语气冷硬：“走。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挥了挥手，机甲战士应声让开一条狭窄的小路。

“走。”

老李不再多言，背起武器，一把拉住袁礼浓，从徐璟川身侧快步掠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夜风卷起两人的衣角，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

徐璟川耳边仿佛还残留着她年少时的笑声，指尖缓缓攥紧，重重抵在轮椅扶手上，随即狠狠捶了一下自己毫无知觉的腿——那是深入骨髓的恨，恨自己的无力，恨命运的不公。

望着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他垂落眼眸，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去书房，守住，不许任何人靠近。”

片刻后，他低声自语，像是在对暗处的人言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徐烬川，你果然还是想帮她！……毕竟从小你们就熟。但谁也不能，打乱我的计划。”

挣扎之色在他脸上一闪而逝，随即被更深、更冷的坚定彻底覆盖，连眼底的疲惫都被强行压了下去。

一路疾驰，徐璟川推着轮椅冲进书房时，徐烬川已经浑身脱力地倒在地毯上，不知昏迷了多久。

书房中央的实木书桌扎实厚重，与周遭的静谧格格不入的是，桌面布满了细密的透明细管，管内流淌着浑浊的药液，更有无数纤细的输血管穿插其间，蜿蜒延伸至书桌后方——那里竟藏着一道暗门，门后隐约透出冷白的灯光，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隐秘实验室，仪器运转的低鸣隐约传来，混着淡淡的消毒水与血腥味。

“哥。”徐烬川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你这又是何必。故意跌倒也要让我过来。放过他们。光屏上你看的清楚我知道。”徐璟川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抬手示意随行的机器人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徐烬川扶起来，安置在一旁的座椅上。

徐烬川靠在椅背上，缓了许久，才扯出一抹极淡、极苦的笑容，目光落在书桌上的细管上：“你说，只有这样，父亲才能活。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换血、入药，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你也答应我，会放了玄玉，让她远离这些纷争，可为何，现在要把岁宁也扯进来？”

“她自己来的。”徐璟川语气冷漠，眼神没有丝毫动摇，“我早就按照约定，让她不要再回徐家，是她自己执意要闯进来，查那些不该查的事，与我无关。”

徐烬川轻轻咳嗽了几声，整个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冰凉。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咳嗽声，正在一旁默默清理地毯上血迹的机器人，立刻停下动作，缓缓上前，递上止血棉片与药剂，动作温顺又体贴。

看着机器人细致的模样，徐璟川紧绷的下颌微微松动，心底的一丝焦躁勉强被压了下去。

“没事。”徐烬川轻轻推开机器人递来的补血药剂，指尖轻轻攥住插在自己手臂上的输血管，管内的血液缓缓流淌，带着诡异的暗沉，“父亲的状态，好点了吗？这段日子，我一直在给她换血，按照你说的剂量，从未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