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恋爱综艺的假面

距离今晚七点的“取证行动”还有整整一个白天。

沈鹿汐没有浪费时间。她在酒店餐厅吃了顿简餐——一杯黑咖啡，一份全麦三明治，边吃边用手机打开视频平台，搜出了《心动之旅》第六季的前两期节目。

她需要一个完整的了解。

不只是原主记忆里的那些碎片，而是观众眼中看到的“沈鹿汐”到底是什么样的。只有知道敌人怎么骂你，才知道怎么反击。

第一期节目时长九十八分钟，沈鹿汐用1.5倍速播放，边看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东西。

看完第一期，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全网骂我了。”

节目组给原主的人设标签非常清晰——“作精”。而且是那种毫不掩饰、强行喂给观众的作精。

第一期开场，八位嘉宾第一次见面。其他七个人都是正常的“你好你好”“多多关照”，只有原主沈鹿汐的出场方式与众不同——

镜头给到一辆保姆车，车门打开，原主踩着十厘米的细跟高跟鞋下来，脸上戴着墨镜，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一个帮她拎包，一个帮她打伞。整个出场时长一分二十秒，比其他任何嘉宾都长了将近一分钟。

弹幕在那一刻就己经开始骂了：“什么咖位啊还带俩助理”“十八线装什么一线”“这排场比影后还大”。

沈鹿汐看着那些弹幕，忍不住苦笑。

原主带两个助理不是她要求的——是公司安排的。公司要给原主立“当红小花”的人设，所以硬塞了两个助理跟着，排场做足。但观众不知道这些，他们看到的只是一个十八线小艺人在耍大牌。

节目组当然也不会解释。因为“作精耍大牌”比“公司包装的小透明”有话题度多了。

接下来的剪辑更是精准打击。

嘉宾们坐在一起聊天，原主说了一句“我平时不怎么吃碳水，怕胖”。这句话本身没什么问题，但节目组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切了一个她面前摆着一碗米饭的镜头——前后不到两秒，意思就变成了“嘴上说不吃，碗里全是饭”，坐实了“作”的人设。

另一个环节，男嘉宾们做菜，女嘉宾们打分。其他女嘉宾都给了高分，只有原主给陆庭舟的菜打了六分，还补了一句“盐放多了”。弹幕立刻炸了：“庭舟哥哥亲手做的菜你打六分？你算什么东西？”

沈鹿汐按下暂停。

她仔细看了看那一段——原主说“盐放多了”的时候，语气其实挺正常的，就是普通的评价。但节目组在她说这句话之前，插了一个陆庭舟期待地看着她的特写镜头。两个镜头一拼接，就变成了“陆庭舟满怀期待，沈鹿汐冷漠打击”。

这就是剪辑的魔力。

同一段素材，换一个剪辑方式，就能讲出完全不同的故事。

沈鹿汐继续往下看。

第一期的高潮是“心动互选”环节——每位嘉宾要写一封信给自己心动的对象。原主把信给了另一个男嘉宾，没给陆庭舟。陆庭舟却把信给了原主。

当主持人念出“陆庭舟的心动嘉宾是——沈鹿汐”时，镜头切到了原主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是——怎么说呢——不是很惊喜。不是那种“天哪他居然选了我”的受宠若惊，而是一种“哦，知道了”的平淡。甚至有一瞬间，原主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在说“怎么又是剧本”。

就是这个微表情，被节目组放大、慢放、配上“悬念”音效，然后又切了陆庭舟“深情注视”的镜头。

弹幕彻底疯了：“沈鹿汐你这是什么表情？庭舟哥哥选你是你的福气！”“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拽？”“恶心，真的太恶心了。”

第一期播出后，原主的微博粉丝掉了三十万。不是涨，是掉。对于一个本来就只有一百二十万粉丝的十八线艺人来说，这是毁灭性的打击。

沈鹿汐关掉第一期，喝了一口己经凉透的咖啡。

苦。

但比不上她心里的那种苦涩。

不是为自己，是为原主。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被公司当作工具推出去，被节目组当作话题剪成恶人，被全网当作情绪出口肆意辱骂。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不够聪明，不够圆滑，不懂得在镜头前时刻管理自己的表情和言行。

可她就要为这些付出“被全网网暴到退圈”的代价。

沈鹿汐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第二期。

第二期的“作精”人设更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