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伪善者的图谋

脑子寄存处——

痛。

全身仿佛被重型卡车狠狠地撞击一样。

这是顾长歌从昏迷中醒来的第一个感知。

经脉寸寸碎裂，丹田灵力溃散，后脑勺被碎石硌出了一个血窟窿。

他睁开眼。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睫毛上结着干涸的血痂，每一次眨动都带着撕扯般的疼痛。

头顶是灰蒙蒙的天幕。

身下是冰凉潮湿的乱石滩。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

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魔宗少主，顾长歌，年十九，修为筑基巅峰。三日前遭正道围剿，力战数十人后被击落万丈深渊，修为跌至练气九层，奄奄一息。

而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青年，成了这具破烂身体的新主人。

“沈师兄，他好像还没死。”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十几步外传来，语气里带着做作的惊讶，和一点不加掩饰的嫌恶。

顾长歌没动。

他飞速消化着记忆碎片，同时评估自身伤势。

炼气九层，三条主经脉断裂，丹田空空如也，全身上下没一块好骨头。

绝境。

“死不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浑厚，带着居高临下的从容。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青年男子，走到顾长歌身前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负手而立。

顾长歌微微侧目，看见了此人的全貌。

剑眉入鬓，面容俊朗，腰悬极品灵剑，胸前绣着浩然宗的金色山纹宗徽。

通身上下，是筑基中期的灵压。

浩然宗真传弟子，沈青云。

“看什么？”沈青云低头看着地上的顾长歌，语调平缓，“顾长歌，你从万丈崖摔下来都没死，命真硬。”

顾长歌没有回答。

这具身体太过虚弱，连开口说话都耗费气力。

“沈师兄，他不会是装死吧？”

林绿快步走了过来，像只受惊的兔子，藏在沈青云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穿着鹅黄色的剑宗弟子裙衫，扎着双丸子头，脸蛋圆润白皙，杏眼又大又亮，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师兄你小心些，魔修最擅长诈死偷袭了！”

林绿攥着沈青云的袖口，指尖微微用力，声音里是恰到好处的担忧。

沈青云偏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放心，他现在连炼气九层都勉强维持，翻不出什么浪花。”

他说着，向前迈了两步，俯视着地上的顾长歌，目光像在审视一只笼中困兽。

“顾长歌，你应该庆幸。”

“三日前围剿你的人只想取你性命，但我不同。”

沈青云蹲下身，与顾长歌平视，声音放得很轻。

“我给你一个选择。”

“交出吞天魔功的全本，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说的道貌岸然，但是顾长歌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抹贪婪。

记忆碎片飞速拼凑。

沈青云，浩然宗嫡传，正道年轻一辈的翘楚，以“仁义”著称。

三日前的围剿，他并未参与。

这是专程来收割残局的。

顾长歌嘴角动了动，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你浩然宗……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捡漏的营生了？”

沈青云的笑容没变。

“话不能这么说。”

“魔修祸乱苍生，人人得而诛之。我沈青云奉师门之命清剿残孽，何来捡漏一说？”

他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块白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上不存在的尘土。

“顾长歌，你修魔道，害苍生，今日伏诛，天经地义。”

“林师妹，你说是不是？”

林绿立刻乖巧点头，一脸正气凛然。

“沈师兄说得对，魔修天生该死。”

她说完，又刻意拔高了些声音，补充道：

“不过沈师兄放心，回去后我会跟师门如实禀报，是沈师兄您独力追踪魔宗余孽，亲手将其诛杀，为正道除此大害！”

话说得漂亮。

功劳全给你，责任也全是你。

顾长歌躺在地上，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内心毫无波澜。

一个图名，一个图利。

至于他这个魔头是死是活，在他们眼里，和踩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所以？”顾长歌的声音很轻，带着失血后的虚浮，“一个浩然宗真传，一个剑宗外门，来追杀一个修为降至炼气九层的废人？”

“正道的脸面，就这么不值钱？”

沈青云的笑意淡了。

“今日，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结局。”

他松开手，白手帕飘落在地。

筑基中期的灵压轰然释放，毫无保留地碾压而下。

顾长歌的身体本能地弓起，胸口伤处迸裂，鲜血从嘴角溢出。

“哎呀，他吐血了。”

“沈师兄，快动手吧，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好害怕。”

林绿捂着嘴，嘴上说着害怕，眼睛里却没有慌张，反而泛着一丝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