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窥

清晨的风卷着街巷里的烟火气，拂过苏晚的衣角，她缓步走在坑洼的水泥路上，脚步平稳，看不出半点方才经历一场对峙后的慌乱。

地煞早己彻底融进她的影子里，没有半分气息外泄，与寻常人影别无二致，只有苏晚能清晰感知到那股内敛的阴冷，始终将她牢牢护在中间，隔绝着周遭所有莫名的窥探。她抬手按了按腕间的平安符，温热的触感依旧，只堪堪守着一丝微弱阳气，做不了更多，一如设定里从无破格。

从废弃仓库到出租楼，不过两站路的距离，苏晚却走得格外清醒。

傅渊临走前的提醒，一字一句都砸在她心底，没有半分虚言。那位藏在幕后的沈先生，能一手操控两桩命案，多年来滴水不漏，手段狠戾远超她的想象，如今傅渊落网，所有线索都指向对方，自己必然成了他的眼中钉，后续的报复，只会来得猝不及防。

她天生阴阳眼，一路走来见惯了阴邪诡事，早就练就了一身冷静沉敛的性子，没有半分退缩之意。负债缠身也好，阴邪环伺也罢，既然踏上了追查真相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道理，不把沈先生揪出来，这栋老楼里的恩怨，永远都不会了结。

路过巷口的早餐摊，她顺手买了两个包子一杯热豆浆，指尖攥着温热的纸杯，稍稍驱散了骨子里散不去的阴冷。摊主是个面色和善的大妈，一边打包一边随口念叨：“姑娘，最近这片不太平，没事少往偏僻地方去，今早好几辆警车过去，看着怪吓人的。”

苏晚微微颔首，道了声谢，没多做解释，拎着早餐转身走进了老旧居民楼。

刚踏入楼道，原本被地煞压制下去的阴气，再次悄然弥漫开来。

声控灯被脚步踩亮，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灯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响，墙面斑驳的霉斑上，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三楼的镜面里，隐约闪过一道佝偻的虚影，转瞬即逝，是镜中老鬼，依旧蛰伏在暗处，不敢轻易移动。

楼顶的死水亡魂依旧没有半点动静，稳居战力梯队第二，却始终感知不到丝毫气息，仿佛彻底沉睡，可苏晚清楚，那等阶极高的阴邪，从来都没有真正放松过警惕。

而红衣阿红，就飘在西楼她的出租屋门口，红衣鬼影比之前愈发淡薄，周身怨气散了大半。傅渊伏法，当年害死她的凶手终于得到制裁，积压多年的执念消了大半，却依旧没能彻底消散，那双空洞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对沈先生的恨意。

看到苏晚走来，阿红的鬼影微微晃动，飘到一旁，让出了门口的位置，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只是安静地跟在一旁，眼底带着复杂的情绪。

苏晚拿出钥匙打开房门，推门而入，屋内依旧昏暗，窗帘拉得严实，隔绝了外界的天光。她反手关上房门，将楼道里的阴气尽数挡在门外，转身将早餐放在桌上。

就在这时，影子里的地煞突然泛起一丝细微的波动。

那是极其隐晦的警示，没有外放的戾气，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戒备——地煞的感知力覆盖整间屋子，他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股混杂在烟火气里的阴冷气息，那是活人的气息，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阴寒。

苏晚脚步顿住，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紧绷，天生阴阳眼缓缓睁开，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屋内没有阴邪出没，家具摆放整齐，和她离开时别无二致。但在阴阳眼的视线里，空气里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陌生黑气，那黑气淡得几乎看不见，却交织着人气，像是有人刚刚来过，又或是一首隐匿在角落，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是沈先生的人。

苏晚心底瞬间了然。

对方的动作比她预想中还要快，傅渊刚被押走，这边就己经摸到了她的住处，甚至悄无声息潜入屋内，窥探她的行踪，却又没留下任何痕迹，心思缜密到了极致。

她没有声张，缓缓走到桌边，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墙角，实则将屋内的动静尽数收入眼底。阴阳眼的视线穿透昏暗，她清晰看到，房门后、窗帘缝隙里，都残留着极淡的人气与黑气交织的痕迹，对方显然懂些邪门门道，刻意掩盖了踪迹，却还是没能瞒过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