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迟到的烛光

下午五点半，写字楼里的人渐渐散去，电梯口排起了不长的队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卸下一天疲惫的松弛，谈论着晚上的安排，欢声笑语顺着电梯间的缝隙散开。林墨收拾好桌上的测试报告，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里揣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棱角硌着掌心，却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暖意——那是他省了一个月的零花钱，给黎望舒买的项链，吊坠是一枚小小的星星，他记得黎望舒曾说过，星星代表着希望，代表着他们的未来。

为了今天的纪念日晚餐，他特意提前请了一个小时假，避开下班高峰，就是想早点赶到黎望舒订好的西餐厅，给她一个惊喜。想起黎望舒前几天兴奋地跟他描述餐厅的样子，说那里有落地玻璃窗，能看到夜景，说她特意穿了去年纪念日他送的那条白色连衣裙，林墨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几分。

他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轻快，心里满是期待。电梯缓缓下降，他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眼底的红血丝依旧清晰，下巴上还冒出了几根青涩的胡茬，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可眼神里，却有着难得的光亮。他掏出手机，想给黎望舒发一条消息，告诉她自己己经下班，很快就到，可还没等他点开微信，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领导”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心里的期待。

林墨的心跳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领导急促而冰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林墨，你在哪？赶紧回公司，核心模块出现致命bug，明天就要上线，今晚必须修复好，少一秒都不行！”

“领导，我……我己经下班了，今天是我和我女朋友的纪念日，我请了一小时假，准备陪她去吃晚餐……”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语气里满是为难。他多想告诉领导，他己经答应了黎望舒，多想好好陪她过一个纪念日，可他不敢，他知道，这份工作对他来说有多重要，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拒绝领导的命令。

“纪念日？什么时候不能过？”领导的语气更加不耐烦，“现在项目上线是头等大事，一个bug要是漏过去，不仅你要扣工资，整个团队的努力都白费了！我不管你有什么事，十分钟之内，必须回到公司，否则你就不用来了！”说完，不等林墨回应，电话就被匆匆挂断，只剩下冰冷的忙音，回响在耳边。

林墨握着手机，站在电梯口，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看着手机屏幕上，还没来得及发送的消息，看着口袋里那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心里充满了愧疚和无奈。他知道，黎望舒己经在西餐厅等他了，她一定满心期待，可他现在，却只能转身，重新回到那个充满bug和压力的办公室。

他来不及给黎望舒打一个电话，来不及跟她说一句抱歉，甚至来不及解释一句，就匆匆转身，朝着写字楼的方向跑去。脚步匆匆，心里的愧疚越来越强烈，他仿佛能看到黎望舒坐在西餐厅里，满怀期待地等着他，从期待变成失望，再从失望变成委屈。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回到公司，投入到紧张的修复工作中。

办公室里只剩下零星几个同事，都是被临时叫回来加班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却依旧紧绷着神经，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林墨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旁，来不及休息，立刻打开电脑，调出核心模块的代码，指尖在键盘上飞速翻飞，敲击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致命bug的修复难度远超他的预期，一行行代码在屏幕上跳动，他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专注而凝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时间在一行行代码、一次次测试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写字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映着玻璃幕墙，璀璨而冰冷。林墨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早己忘了时间，忘了黎望舒还在等他，忘了口袋里的项链，忘了那个约定好的纪念日晚餐。他的指尖因为长时间握鼠标，再次变得泛白，颈椎的酸痛也越来越强烈，可他不敢停下，领导的命令在耳边回响，bug还没有修复好，他不能有丝毫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