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屋残魂

石门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

古鸣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甬道深处——这是万法之师的谨慎，即便实力微末，也要先弄清楚里面的情况再行动。

神识所过之处，一切尽收眼底。

甬道大约有三十丈长，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方圆不过数丈，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中央悬浮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

那块晶石散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了整个密室。

古鸣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是——他的本命神器碎片。

千年前，他陨落之时，本命神器随之破碎，碎片散落九天十地。他本以为那些碎片早己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有一块就藏在这小小的青阳镇。

古鸣迈步走入甬道。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同样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禁制。如果是其他人闯入，恐怕走不了几步就会被这些禁制轰杀成渣。

可古鸣不同。

这些禁制，本就出自他手。即便过去千年，它们依然认得自己的主人。

古鸣走过之处，禁制自动消散，仿佛在向他致敬。

他畅通无阻地走到甬道尽头，推开那扇虚掩的石门，进入密室。

密室的正中央，那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静静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它感应到古鸣的到来，微微颤动起来，发出阵阵嗡鸣——那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古鸣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块晶石。

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晶石化成一道流光，融入他的体内。

轰——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古鸣的脑海。

那是碎片中残留的记忆——千年以来，它沉睡于此，等待着主人的归来。它曾无数次感应到主人的气息，却又无数次失望。首到今天，它终于等到了。

古鸣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的力量。

那是万法之力。

虽然只是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碎片，虽然蕴含的力量微薄得可怜，但有了它，古鸣就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力量——不是那些勉强储存的灵气，而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有了它，他就可以施展万法中的种种手段，而不仅仅是靠这具残破的身体勉强支撑。

有了它，他就可以真正开始修复灵脉和丹田，而不是靠龟息法一点点积累。

古鸣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是千年以来，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他环顾西周，打量着这间密室。

密室不大，陈设也很简单。除了中央那个用来放置碎品的石台，就只有靠墙的一张石桌、一张石凳。石桌上放着一个己经腐朽的木盒，木盒旁边是一堆己经化成灰烬的纸张。

古鸣走到石桌前，打开那个木盒。

木盒里，放着一枚玉简。

古鸣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一个人的声音——那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深深的遗憾和愧疚。

“师尊，如果您能看到这段留音，说明弟子当年留下的封印，终于等到了您。”

“弟子无能，未能守护住师尊的传承。灭道盟的人太过狡猾，他们渗透了灵界高层，连弟子最信任的人，都成了他们的内应。弟子发现时，己经太晚了。”

“弟子将师尊的一块神器碎片封印于此，等待师尊归来。这间密室，是弟子当年修炼之地，除了弟子，无人知晓。师尊可以放心在此恢复实力。”

“另外，弟子有一事禀告——师尊当年陨落，并非意外。弟子查到，在师尊身边，有一个隐藏极深的内奸。这个内奸，很可能是师尊最亲近的人之一。弟子的死，就是拜此人所赐。师尊若苏醒，务必小心身边之人。”

“师尊，弟子去了。若有来世，弟子还愿做您的弟子。”

声音到此结束。

古鸣沉默良久。

这是他那名弟子的留音——那名在废墟中留下法袍的故友，那名陨落前还在为他查探真相的忠诚追随者。

千年前，古鸣登临天帝之位，座下弟子无数，亲传弟子也有数十人。这些弟子中，有的一路追随他征战，有的则留守灵界各处，负责传承万法之道。

眼前这位，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古鸣甚至记不清他的名字了——只记得他资质平平，悟性一般，在众弟子中并不出众。但他有一个优点：极其忠诚。无论古鸣交代什么事，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