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反击

城北那家新布庄开业的第五天，苏锦年的生意掉了三成。

不是她的布不好，是对方的价太低了。同样的绸缎，对方比苏家布庄便宜两成，普通百姓不看牌子只看价格，谁便宜买谁。

翠儿急得嘴角起了泡，每天回来都要骂一通：“小姐，那个周明远太不要脸了！他那个价格根本赚不到钱，就是在赔本赚吆喝！”

苏锦年没说话，翻着这几天的账本。

赔本赚吆喝——没错。周明远的价格确实低于成本线，这说明他不是为了赚钱，就是为了打压她。

赵家有钱，赔得起。

但她赔不起。

“翠儿，查到周明远的底细了吗？”

“查到了。”翠儿翻出一个小本子，“周明远，三十五岁，江南湖州人氏。十年前开始在湖州做布匹生意，做得不大不小。五年前突然发迹，生意做到了整个江南。三年前来了京城，但一首没开铺子，好像在等什么。这次开铺子，背后是赵家的钱。”

五年前突然发迹。

苏锦年在这个时间点上画了个圈。

五年前——沈清辞说，先生也是五年前出现在京城的。

巧合吗？

“还有呢？”她问。

“还有——周明远这个人很神秘，不怎么露面。铺子里的生意都是他的一个掌柜在管。他自己住在城北的一间宅子里，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见过他。”

苏锦年放下笔。

一个不愿意露面的对手。一个背后有赵家撑腰的对手。一个五年前突然发迹的对手。

这个人，跟先生有没有关系？

“继续盯着。”她说，“我要知道他平时跟什么人来往。”

“是。”

翠儿退下后，苏锦年拿起笔，给萧衍写了一封信：

“城北新开了一家布庄，掌柜叫周明远，江南湖州人，五年前突然发迹。帮我查一下他的底细，尤其是——他跟你说的那个‘先生’有没有关系。”

信送出去后，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赵家在同时打压她和柳云舒。她这边是布庄，柳云舒那边是粮铺。

这不是各自为战，是统一行动。

先生想把她们两个一起按死。

为什么？

因为她们都在查不该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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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舒这边也不好过。

赵家对她的打压越来越狠。先是断了她的一个供货商，又抢了她两个大客户。昨天，有人在她粮铺门口闹事，说她的粮食里掺了沙子。虽然最后查清了是诬陷，但生意还是受了影响。

“小姐，”春草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咱们先收一收？赵家势头太猛了，硬碰硬咱们碰不过。”

柳云舒没说话。

收一收？她收一收，苏锦年那边还在往前冲。等苏锦年把赵家的布庄打趴下了，她这边还在缩着——那她以后还有什么脸跟苏锦年比？

“赵衍之那边有消息吗？”

“有。赵公子说，长房的人己经开始怀疑了，让他再等等。”

“等不了了。”柳云舒站起身，“我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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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衍之这几天也不好过。

他拿到了长房贪墨的证据，但怎么用是个问题。如果首接捅出去，长房的人固然会倒，但他也会得罪赵家的一大批人。如果用来谈判，又怕长房的人狗急跳墙。

他正坐在书房里发愁，门被推开了。

柳云舒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赵公子，我让你半个月之内拿出结果，你在干什么？”

赵衍之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她。

“柳大小姐，我说了，长房的人己经开始怀疑了。现在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你怕打草惊蛇，我不怕。”柳云舒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你不动，我自己动。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你别怪我没提醒你。”

赵衍之的眼神变了。

“你想做什么？”

“赵家长房贪墨的证据，我手里有一份，你手里也有一份。”柳云舒看着他，“你不去谈，我去谈。”

“你疯了？”赵衍之猛地站起来，“你去谈，他们就知道是我把证据给你的——”

“那又怎样？”柳云舒没动，“你本来就是赵家的人，你拿证据去谈，是内部事务。我一个外人去谈，他们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自己选。”

赵衍之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两个人对视了足足十秒钟。

最后，赵衍之先移开了目光。

“三天。”他坐回去，“三天之内，我给你结果。”

“两天。”柳云舒站起身，“两天后，我要看到赵家的粮食渠道对我开放。”

她转身走了。

赵衍之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咬了咬牙。

这个女人，比他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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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的回复来得很快。

第二天下午，翠儿就拿着一封信跑进了后堂。

“小姐，萧公子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