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走的第二天,信就到了。
不是萧衍的信,是另一个人送来的。那天下午,翠儿拿着一封信走进后堂,脸色不太好看。“小姐,门口来了一个人,说要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您。我问他谁写的,他不说,放下信就走了。”
苏锦年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标记。她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只有西个字:
“别查了。”
字迹工整,但看不出是谁写的。苏锦年把信翻过来,背面也没有字。她把信放在桌上,盯着那西个字看了很久。
“小姐,这谁写的?什么意思?”翠儿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别查了?查什么?”
苏锦年没有回答。她知道是谁写的。沈如晦。他知道她在查他了。这封信不是警告,是试探——试探她会不会停。如果她停了,说明她怕了。如果她没停,说明她不怕。
她不会停。
“翠儿,去请柳小姐过来。”
“现在?”
“现在。”
翠儿跑了。苏锦年把那封信收好,坐在后堂等。
柳云舒来得很快。她进门的时候还在系外衫的扣子,显然是从粮铺首接赶过来的。“什么事?这么急。”
苏锦年把那封信递给她。
柳云舒看完,脸色也变了。“沈如晦?”
“应该是。”
“他知道了。”
“对。”
柳云舒把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他这是在警告我们。”
“也是在试探我们。”
“你打算怎么办?”
“继续查。”苏锦年看着她,“你呢?”
柳云舒沉默了片刻。“继续查。但不光是我们查,要让赵衍之也查。他在明,我们在暗。”
苏锦年点了点头。“赵衍之那边,你去说。”
柳云舒站起来,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过头。“苏锦年,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死。”
苏锦年看着她。“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
柳云舒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行。”
她推门走了。
赵衍之听说沈如晦送了警告信来,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皱眉。“这个人胆子不小。敢首接送信给你们,说明他在京城有人。”
柳云舒坐在他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我要你帮我查。”
“查什么?”
“查沈如晦在京城的人。他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我们要把他也拉到明处来。”
赵衍之想了想。“行。我从赵家的关系网查起。沈如晦自称前朝遗臣,前朝的旧臣后人,赵家认识不少。”
柳云舒放下茶杯。“三天。”
“三天够了。”
赵衍之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柳大小姐。”
“嗯?”
“你自己也小心。沈如晦能送信给苏锦年,也能送信给你。他要是知道你在查他——”
“我知道。”柳云舒打断他,“你不用操心我。”
赵衍之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推门走了。
苏锦年收到警告信的第二天,做了一件事。她把那本册子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次不是看内容,是看陈渊写这本册子时的状态。字迹很稳,说明他不是在害怕的时候写的。每一条记录都很详细,说明他不是临时起意。这不是一本临时拼凑的册子,是一本准备了很久的证据集。
陈渊在查沈如晦,查了很久。他查到了什么?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行小字:“先生的手段,不像这个世上的人。他教的那些东西,我从未在任何书上看过。”
她把这行字看了三遍。然后她合上册子,闭上了眼睛。不像这个世上的人。这句话,陈渊说了,钱万春也说了——虽然钱万春说得更模糊。她想起钱万春说的“他总说‘看透了就没意思了’”,想起陈渊信里说的“若你有心,日后自会明白”。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方向。但她不敢确定。
“翠儿。”
“在。”
“去请许从龙来。”
许从龙在半个时辰后到了。他穿着一身短打,刚从城外练武回来,额头上还有汗。“苏小姐,您找我?”
“许大哥,你在江南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沈如晦的人?”
许从龙想了想。“没有。但我听说过一个姓沈的前朝遗臣,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叫什么?”
“沈明远。前朝翰林编修,前朝覆灭后失踪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改名换姓了。”
苏锦年点了点头。沈明远。沈如晦。同一个人。
“许大哥,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明远的后人。他有没有子女,有没有学生,有没有认识的人。”
许从龙犹豫了一下。“苏小姐,这个不好查。前朝的事,过去三十多年了,知道的人不多了。”
“尽力查。查到什么算什么。”
“好。”
许从龙走了。苏锦年坐在后堂,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沈如晦,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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