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交锋

柳云舒走进醉仙楼的时候，赵恒己经在了。

二楼雅间，靠窗的位置，桌上摆满了酒菜。赵恒斜靠在椅背上，手里捏着一杯酒，看见柳云舒进来，笑了一下。

“柳小姐，稀客。”

柳云舒在他对面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清炒时蔬——全是京城最贵的菜。

她心里骂了一句“铺张浪费”，脸上却挂着笑：“赵公子客气了。”

“应该的。”赵恒放下酒杯，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柳小姐主动约我，倒是头一回。有什么事，首说。”

柳云舒也不绕弯子：“我想打听一个人。”

“谁？”

“户部侍郎王大人。”

赵恒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打听他做什么？”

“不是我打听。”柳云舒端起茶杯，语气随意，“是有人托我问的。赵公子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赵恒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柳小姐，你跟我玩这套？”他往后一靠，“你想打听王侍郎，是因为王晋最近动了你那位——怎么说的来着——死对头的布庄？”

柳云舒心里一紧。

赵恒知道的比她预想的多。

“赵公子消息灵通。”

“那是。”赵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王晋找我联手，我没答应。原因很简单——他那个爹，位置坐不稳了。”

柳云舒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说？”

“朝中有人要动户部。”赵恒压低了声音，“具体是谁，我不能说。但你想想，户部侍郎要是倒了，他儿子还能蹦跶几天？”

柳云舒沉默了片刻。

“所以王晋急着搞苏家布庄，是为了——”

“为了钱。”赵恒打断她，“王晋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急需用钱。苏家布庄虽然不大，但现金流好，他看上了。”

柳云舒明白了。

不是政治斗争，是单纯的贪。

王晋搞苏锦年，不是为了帮谁，是为了自己填窟窿。

而王侍郎的位置不稳，说明他背后的人可能也在撤手。

“赵公子，最后一个问题。”

“说。”

“王侍郎上面，是谁？”

赵恒看了她一眼，把杯里的酒喝完，站起身。

“柳小姐，这个问题，你问错人了。”

他拿起桌上的折扇，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说了一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那位死对头，己经在查了。而且她查的方向，比你对。”

门关上了。

柳云舒一个人坐在雅间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苏锦年查的方向比她更对？

这不可能。

她的情报网是从穿越第一天就开始布的，苏锦年凭什么比她快？

除非——

除非那个神秘人，给了苏锦年更多的信息。

柳云舒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春草。”

“在。”

“回去以后，把所有关于王侍郎的情报重新整理一遍。我倒要看看，苏锦年查到了什么我没查到的东西。”

---

同一时刻。

苏锦年也在看情报。

翠儿刚从外面回来，满头大汗，但眼睛亮晶晶的。

“小姐，查到了！那个灰袍子的人，是王侍郎府上的幕僚！”

“幕僚？”

“对。姓周，人称周先生。据说是王侍郎从江南带回来的，在王府待了三年，深得王侍郎信任。”

苏锦年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

幕僚。灰袍。跛脚。

这三年来，王侍郎的所有决策，这个人应该都参与了。

包括——针对苏家布庄的事。

“还有呢？”

“还有……”翠儿翻了一下手里的纸条，“这个周先生，每隔半个月会去一趟城外的清风观。每次去都待一个时辰，谁也不见。”

清风观。

苏锦年把这个名字记下来。

“明天，我去一趟清风观。”

“小姐，您亲自去？”

“嗯。”

“会不会太危险了？”

苏锦年看了翠儿一眼：“去一个道观，有什么危险的？”

翠儿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但她总觉得，小姐最近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

第二天一早，苏锦年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带着翠儿出了城。

清风观在城西十里外的一座小山上，不大，但很清净。

苏锦年到的时候，观里只有几个香客。

她先上了香，然后在观里转了一圈。

观不大，前后两进院子，后面是道士们住的地方，不对外开放。

苏锦年在前面转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个老道士从后面出来了。

“施主留步。”

苏锦年转过身。

老道士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看起来有七八十岁。

“道长有何指教？”

老道士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施主不是来上香的。”

苏锦年没否认。

“贫道观施主面相，不是一般人。”老道士说，“但贫道想劝施主一句——有些事，查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查，对施主没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