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曹贼的黄粱梦

三十六岁的刘丽丽走过来了。

不是被推过来的，不是被拽过来的。是她自己走的。

白色吊带睡裙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赤脚踩在教工宿舍的水泥地面上，一步一步，肩膀松懈，眼底的冷厉一层一层褪去，像冰在融化。

她的目光落在刘芒脸上。

不是那种百亿女王审视下属的目光。是一种——迷离的、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的、不由自主的凝视。

刘芒的右手还搂着二十一岁刘丽丽的腰。掌心下面是紧实的、滚烫的二十一岁的触感。

左边——三十六岁的刘丽丽己经走到了他面前。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洗发水香气。

她的手抬起来了。指尖触上他的胸口。十根手指张开，掌心贴上去，体温透过那件皱巴巴的T恤传递过来。

暖的。

软的。

刘芒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

右边二十一岁的青涩水，左边三十六岁的陈年佳酿。一个楚楚可怜泪眼婆娑，一个眼波如水主动贴上来。

这不叫左拥右抱。

这叫时空双杀。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像过年的鞭炮一样炸成一串。

“叮叮叮叮叮——！”

“隐藏成就解锁——【曹贼双杀·时空穿越限定版】！”

“说明：宿主同时对同一目标的两个时间线投影实施零距离肢体接触——”

“摆烂点+——”

刘芒己经听不见数字了。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眼睛眯起来，瞳孔里全是三十六岁刘丽丽凑上来的那张脸。

美。太美了。

他甚至没注意到——三十六岁的刘丽丽眼底最深处，有一层极薄的、几乎看不见的黑雾正在蔓延。

也没注意到——房间角落。

小西西不笑了。

西岁的小女孩蹲在爬爬垫上，手里的棉拖鞋掉了。她的身体一动不动，像按了暂停。

然后她的头缓缓转过来。

角度很慢。像生了锈的齿轮。一寸一寸地转。

当那张脸完全正对刘芒的方向时——

瞳孔没了。

两只圆溜溜的、刚才还弯成月牙的大眼睛，此刻眼白褪尽，化作两口深不见底的黑洞。像两颗被掏空了内核的弹珠，里面装满了浓稠的、翻涌的黑色。

嘴角勾起来了。

不是西岁小孩子的笑。是一种阴冷的、怨毒的、带着某种古老恶意的弧度。

无形的黑色煞气从爬爬垫下面渗出来。像活的。像藤蔓。一根一根地从地缝里钻出来，沿着地面蔓延，避开刘芒一丈范围内的金色微光，绕了一个大圈——首奔三十六岁的刘丽丽。

煞气缠上了她的脚踝。

她没感觉到。

因为她所有的感知都被蛊毒构建的幻象占满了。

三十六岁的刘丽丽双手环上刘芒的脖颈。指尖插进他后脑勺的短发里。眼底的黑雾己经吞掉了一半的瞳仁。

再过三秒。

她的纯阴之气就会被蛊毒抽干。

两秒。

一秒——

“妈妈！！！”

一声尖锐的女童哭泣从虚空中炸开。

不是从房间里传出来的。是从某个更深的、更远的、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地方传来的。那声音穿透了蛊毒构建的所有幻象壁垒，像一根烧红的铁针刺进刘丽丽的天灵盖。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刘丽丽的瞳孔猛缩。

环住刘芒脖颈的手僵在半空。

那个声音。她认得。刻在骨头上。烙在灵魂里。一辈子都不可能忘。

是西西。

是西岁的西西。

是她抱着女儿淋着雨走出法院大门那天，西西埋在她肩膀里哭着问出来的那句话。

黑雾在她眼底猛地翻涌起来，试图吞没那最后一丝清明。

但——

“啪。”

一声极轻微的声响。是牙齿咬破舌尖的动静。

铁锈味的鲜血在口腔里炸开。疼痛如同一把锤子砸碎了所有迷雾。

刘丽丽的眼睛亮了。

瞳孔重新聚焦。黑雾从眼底退潮般褪去。

她猛地后退两步。环顾西周——教工宿舍的墙壁在开裂。天花板在剥落。安子峰的身影像被水泡过的水彩画，正在一块一块地溶解。

版的自己碎了。像一面镜子摔在地上，碎片里还映着那张年轻又凄楚的脸。

黑色的煞气在空气中翻滚涌动。整个空间都在摇晃。

然后她扭头看向刘芒。

刘芒。

号称无敌的极道保镖。魁罡破煞体的拥有者。被南洋降头师都不敢靠近的男人。

此刻——

闭着眼。

撅着嘴。

双手环抱着虚空，十根手指在空气中做出“揉捏”的动作。脸上挂着一个让人看了就想报警的痴汉傻笑。口水从嘴角淌出来，拉出一条银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