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物理超度，真·烤乳猪

黑林子里的雾浓到了嗓子眼。

罗莉跑不动了。

不是腿软，是路没了。刚才明明踩过的那棵歪脖子枯树，又出现在面前。一模一样的断茬，一模一样的黑色树瘤，连树皮上那道裂缝的形状都分毫不差。

鬼打墙。

罗莉的后槽牙咬出了血。她左转三步，右转三步，再往回走三步——还是那棵树。

额头上的引魂符己经烧穿了餐巾纸，口红的残渣嵌进皮肤里，烫得像有人拿烟头在她眉心上摁。红色的烟气从眉心往外冒，在黑雾中格外扎眼。

那股甜腥味变了。

不再是老坟坑底水的味道。变成了一种更原始、更粗粝的东西——腐烂的皮毛、发酵的内脏、经年累月的兽粪混合着地下水沤出来的恶臭。

“咕噜——”

罗莉的肚子响了一声。

不是饿。是恐惧到极点时内脏自发的痉挛。

她低头。

裤腿湿了。

从大腿内侧往下蔓延的深色水渍，在月光照不进来的黑暗里也清晰可辨。

罗莉的脑子“嗡”了一声。空白了整整两秒。

然后，豫州方言从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声音细到只有她自己听得见。

“……恁娘。”

不是骂人。是求救。

林子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哼气。

鼻腔极大，气流极粗，吐息带着热度，把面前半米范围内的黑雾都吹散了。

一双眼睛从雾里亮起来。

红的。

不是人类的红，是那种被怨气浸泡了上百年、连瞳孔结构都腐蚀殆尽后留下的纯粹红光。

眼睛的高度在罗莉胸口位置。

太矮了？

不。不是矮。是那个东西的脑袋压得很低，獠牙几乎贴着地面。它的体型比一头成年水牛还大一圈，黑色的鬃毛根根倒竖，毛尖上凝着黑红色的血珠。西只蹄子深深陷进泥里，蹄缝间有白色的蛆虫在蠕动。

百年黑野猪怨灵。

引魂符的烟气灌进了它的鼻腔。

猪鼻子皱了皱。

嘴巴张开了。

獠牙之间垂下一条发黑的舌头，口腔里滚出一团灰绿色的腐气，舌面上爬满了拇指粗的尸蛆。

罗莉连尖叫都忘了。

两条腿“啪”地跪在地上。

不是主动跪的。是膝盖关节里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第二双红眼睛亮起来。第三双。第西双。

雾里密密麻麻全是红光。

一群。

整整一群百年黑野猪怨灵。

它们的呼吸声汇成一片，像一台巨大的风箱在来回抽拉。腐臭的阴风卷着枯叶和碎骨，拍在罗莉脸上。

领头的那只猪收回了舌头。

后蹄刨地。

泥土翻飞。

“嗷嗷嗷嗷嗷嗷——”

不是猪叫。是鬼嚎。

百年怨气凝聚在獠牙尖端，拖出两道半米长的暗红色气刃。

冲过来了。

罗莉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少林武校五年的底子在死亡面前炸出了最后的本能——她从地上弹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方向对不对她不知道。

能不能跑出去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身后的蹄声震得地面在抖，一棵半人粗的枯树被领头猪的獠牙连根撞断，树干在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

“救命啊啊啊啊啊——”

夹子音早碎了。纯正的豫州方言在黑林子里炸开，声音穿透浓雾，传进几百米外的祠堂。

祠堂后门的方向出现了一道灰白色的光。

罗莉拼了命地往那道光扑过去。

“砰——”

后门被她的身体撞开。

她滚进了祠堂。

紧跟着她的，是铺天盖地的腐臭和蹄声。

“嘭嘭嘭嘭——”

领头猪的獠牙撞碎了门框。两扇木门炸成碎片，木屑横飞。巨大的猪头从破碎的门洞里挤进来，红色的眼珠在火堆的光里闪烁。

祠堂里炸了锅。

温听风的尖叫声冲破了音域上限，她连滚带爬地钻到八仙桌底下，把桌布扯下来蒙住脑袋。沈星河往后退了三步，马丁靴绊在凳子腿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银灰头发散了一脸。田歆抱着布娃娃缩到墙角，歪着头，软糯的台腔居然还稳得住：“阿囡，好大一只猪猪哦。”

顾见雪躲在柱子后面，两只手捂着嘴，长发遮住的那双眼睛却在飞速地转。

柒歌的反应最快。她一脚踢翻面前的凳子，沉肩坐胯，八极拳的架子拉开了。但她的拳头刚抬起来，那股从野猪怨灵身上倾泻而来的阴煞威压就把她的气势压了下去。胳膊在发抖。不是怕，是肉体在阴气面前的本能反应。

西西一把搂住刘芒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脸埋进他肩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