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出口

火花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像很久没开过。门后是一间办公室，比她之前去过的教师办公室大得多，也气派得多。深色的木质办公桌，桌面摆着笔架和台灯，台灯没开。

桌后面是一张真皮沙发，黑色的，皮质很亮，靠背上搭着一条格子毯子。靠墙是一排玻璃展柜，里面摆满了荣誉证书和奖杯。

证书的烫金字在暗光里反着光，奖杯的金属底座擦得很亮。

最上面一层是照片，相框很小，看不太清人脸。

火花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她的视线停在右边的墙上。

那里挂着一排画，大大小小的，有油画有水彩，都用同一种深色画框装着。最中间那幅她认识。

那上面画的是派对。所有人都笑着跳着，彩带和气球满天飞。画的上方用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欢愉派对，欢迎所有人~”

火花走过去，站在画前面。画里的颜色比之前更鲜艳了，红色更红，金色更金，画里人的笑容也比之前更大。她盯着画看了几秒，伸手摸了一下画框。

【弹幕】

“这是校长的办公室吧？那些奖杯看着像放了很久了。”

“格子毯子都还在，有人用的痕迹。”

“那幅画怎么在这？美术老师不是说她收着了吗？”

“可能这个空间复制了学校里所有东西。”

“画里的颜色比之前是不是不太一样了？”

火花的手指刚碰到画框，画里的人转过头看她。最近的那个——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举着一杯饮料，脸转过来，眼睛弯弯的，冲她笑了一下。火花把手缩回来。画里的人开始动了。不是那种快速的、吓人的动，是慢慢的，像视频被放慢了速度。举杯的女生把杯子放下来，旁边跳舞的人停了脚步，吹气球的人松开了嘴。他们看着火花，然后笑了。

画里的人开始往外走，不是从画框边缘爬出来，是画面本身在扩大。画框变成了窗户，他们从窗户里走出来，踩着空气，落在火花面前。第一个走出来的是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她站在火花面前，手里还举着那杯饮料，冲火花举了一下杯，然后转身开始跳舞。第二个、第三个、第西个。画里的人一个一个走出来，围在火花身边。有人在转圈，裙摆飞起来。有人在拍手，节奏很快。有人从口袋里掏出彩纸，往天上撒，彩纸飘下来落在火花头发上、肩膀上。

他们围着火花转圈，笑声很大，很满，填满了整间办公室。火花站在中间看着他们，没有动。

【弹幕】

“画框变成窗户了？”

“他们走出来的方式好自然，我都没看清是怎么出来的。”

“这些人是画里的还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看着像画里那个派对的，衣服和画里一样。”

“围着她转圈，像在欢迎她。”

“但是欢迎她干嘛？”

“她之前说出口在画上，这些人是在带她过去？”

“也可能是在拦她。”

火花站在人群中间，看了一会儿。她的视线从跳舞的人身上移到墙上那排画上，又从画上移到办公桌，移到展柜，移到天花板。她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之前“觉得好玩”的笑，是“看懂了”的笑。她对着镜头的方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笑声和音乐声里很清楚。

“真有意思~这个镜面空间的设计者，还真是有点子。”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周围转圈的人，有人递了一杯饮料过来，她没接，那人就自己喝了。

“之前在走廊，如果首接回头回卫生间，估计会触发镜中诡异的杀人条件。”

她往墙边走了两步，避开一个转圈转得太近的人。那个人转了个圈又转走了，裙摆扫过火花的小腿。

“在走廊待的时间久了会怎么样还不知道。应该是永远被困在这里吧。”

她指了指墙上那排画。“然后到了这里。出口在画上。但是——”她顿了一下，“之前美术课，老师让我们画自己最害怕的东西。如果当时画的是恐惧的东西，到了这里就会被自己的恐惧杀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画。画框还是那个画框，画里的场景己经空了。人都走出来了，只剩背景——彩带、气球、空荡荡的派对现场。

“可惜我画的只是一幅派对画~”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露出一副狡猾的模样。

“我既不恐惧，它也没什么攻击手段~”

【弹幕】

“所以走到这里是关键？如果中途回头就会触发杀人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