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布置喜堂

火花走在黑暗里，她走一步，裙摆往下滑一点，她往上拽一下，再走一步，再拽一下。走到第十几步的时候她停下来，把裙摆打了个结，像扎麻袋一样扎在腰上，露出底下自己的白色短裙和黑色长靴。红盖头也被她掀到脑后，像一顶歪戴的帽子。

“家人们，婚礼正式开始啦~”她对着镜头眨了一下眼，嘴角来，露出虎牙。然后转身走进了更深处的黑暗。

[她把鬼新娘的嫁衣穿成围裙了哈哈哈哈。]

[红盖头掀到脑后，这是要当披风用吗？]

[鬼新娘看到会不会气死。]

[她己经气过了。]

[她刚才说‘婚礼正式开始’，她认真的？？]

火花走到喜堂正厅的时候，停下来。面前是一张八仙桌，落满了灰，桌腿歪了，桌面有一道很深的裂缝。桌上摆着两个烛台，铜制的，和走廊里的一样生了绿锈。烛台上插着红色的蜡烛，没点。桌后面是一张床，木质的，雕着花，床上铺着红色的被褥，被褥上绣着鸳鸯。被子鼓起来一块，像下面盖着什么东西。火花走过去，掀开被子。下面是一套叠好的衣服——红色的嫁衣，和鬼新娘身上那件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号。嫁衣上面放着一只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并蒂莲，鞋底沾着干涸的泥巴。

火花把嫁衣拎起来抖了一下。灰尘扬起来，呛得她咳了一下。她把嫁衣扔到一边，拿起那只绣花鞋翻过来看了一眼。鞋底有字，用毛笔写的，墨迹己经褪了，但还能认出笔画——“李秀莲”。她把鞋也扔了，转身往墙角走。

[床上那套嫁衣是谁的？]

[李秀莲？新娘的名字？]

[鞋底写字，这是冥婚的习俗，怕新娘找不到路。]

[“她把嫁衣扔了！那是人家的遗物啊！]

[李秀莲三个字是关键信息。新娘有了名字，说明这个副本不是简单的‘鬼怪杀人’，背后有具体的故事线。]

火花走到墙角，蹲下来。墙角堆着一堆东西——褪色的喜字，红纸发白，边角卷曲，上面沾着暗褐色的污渍。残破的灯笼，竹条骨架从纸面里戳出来，灯笼里面塞着干枯的草，草里夹着几根头发。还有几段红绸，和她之前在走廊里看到的一样，但更旧，更脏，绸面上有黑色的斑点，像霉斑又像血迹。火花把这些东西拢到一起，堆成一个半人高的堆。她把喜字贴在墙上，歪歪扭扭的，一个高一个低，最后一个贴反了，字朝下。她把灯笼挂在柱子上的钉子上，灯笼晃了几下，里面的干草簌簌往下掉。她把红绸搭在喜字上面，像拉了一条横幅。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歪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行了~”火花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在干嘛？？？]

[这是……搭了个祭坛？]

[歪歪扭扭的，喜字都贴反了。]

[红绸像横幅，上面是不是该写点字？]

[写什么？‘恭喜发财’？]

[喜字贴反了，灯笼挂歪了，红绸搭得不对称。从心理学角度看，这是通过解构恐怖符号来削弱其对自身的心理压迫。]

[你字多，我信你。]

火花转过身，面对喜堂里那些若隐若现的影子。它们站在各个角落——柱子后面，床底下，房梁上，窗户外面。有的只露出半张脸，有的只露出一只手，有的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它们都在看她。火花拍了拍手，声音在空旷的喜堂里很响。

“来来来，婚礼缺个司仪、两个伴娘和西个宾客，你们几个刚好凑数~”

她抬起手，朝离她最近的那个影子一指。那个影子缩了一下，但它脚下的地面开始往前移，像有什么东西推着它走。它滑到火花指定的位置——八仙桌左侧，停住了。它的身体从模糊变得清晰，是一个穿着官服的男人，官服是青色的，补子上的图案己经看不清了，衣服上有很多破洞，破洞的边缘发黑，像被火烧过。他的脸是灰白色的，眼睛凹陷，嘴唇干裂，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火花又指了三个影子。两个女性，一个男性。女性影子滑到八仙桌右侧，站在“伴娘”的位置上。她们的头发很长，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发梢在滴水，水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滴在热锅上。男性的影子滑到八仙桌前面，并排站成一列，像西个等着领奖的学生。他们的手指关节扭曲，指甲泛着青灰色，垂在身体两侧，微微颤动。

火花走到那个穿官服的影子面前，歪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司仪。等会新娘来了，你喊‘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