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警长先生

脚步声从大厅深处的走廊里传来。很沉，很慢，皮鞋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一下，一下，又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从走廊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警长服。深蓝色的制服，金色的纽扣，每一颗都擦得锃亮。胸前挂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腰间别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套是棕色的，磨损得很厉害，边角发白，像用了很多年。

他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胡子刮得很干净，但下巴上有一道很长的疤痕，从左耳一首延伸到下巴尖。疤痕是白色的，在火光里反着光，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他走到大厅中间，停下来。目光从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在花火身上多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欢迎来到无光古堡。”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是这里的警长。你们可以叫我警长，也可以叫我……随便什么。反正你们很快就不需要叫了。”他顿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习惯性的抽搐，疤痕随着他的动作弯了一下，像蜈蚣在爬。

“这座古堡有一个规矩。”他的声音更低了。“每天晚上，会有人失踪。谁失踪，由你们自己决定。”

[是要投票投出一个受害者的意思吗？]

[这要怎么决定，票多的人遇害？]

[完了，就这么几个人，还有两个看上去就对火花有意见的。]

[是花火，别搞错了。]

[现在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吗？]

大厅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重。纳文皱起了眉头，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警长，像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阿扎尔的嘴唇抿了一下，手指在长袍的袖子里动了一下。由本清子的手攥紧了运动服的衣角，指节发白。觉温昂的拳头又攥紧了，这次没有松开。

花火站在他们中间，歪头看着警长。她头顶的狐狸面具在火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她半张脸，露出的那只亮粉色眼眸里闪着光。她笑了一下。“失踪？是藏起来了？还是被吃了？”

警长看着她，嘴角又抽搐了一下。“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没有转身离开。

他站在原地，把腰间的左轮拔了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插回枪套里。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几千遍。

“接下来会由我来告诉你们调查方向和线索。”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在念一份报告。“这座古堡一共有三层。一楼是大厅、餐厅、厨房、以及你们的房间。二楼是书房、画室、音乐厅。三楼是主人的卧室和收藏室。地下室是酒窖和锅炉房。”他伸手指了指大厅深处的走廊。“你们的房间在一楼走廊左手边。每人一间，门上有你们的名字。不要走错房间。”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我会在之后宣布案件，你们可以随意调查，这里没有危险。当然，是对我来说没有危险。”说完，他的嘴角又不自觉的抽动一下。

“线索在哪里？”纳文开口了，声音很冲。“你说了调查方向，线索在哪？”

警长看了他一眼。“线索在古堡里。二楼的书房有档案，画室有画像，音乐厅有录音。三楼的主卧室有日记，收藏室有证物。地下室……”他停了一下，“地下室有你们不想看到的东西。”

花火举起手，木屐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响。她歪头看着警长，亮粉色的瞳孔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警长先生~如果我们找不出嫌疑人呢？”

警长看着她。“那就随机产生。”

警长的语气没有起伏。“找对了，他失踪。找错了，别人失踪。”

花火把手放下来，笑了一下。她伸手把脸上的狐狸面具扶正了一点，露出一整张狡黠的脸。“明白了~就是玩狼人杀嘛~”

警长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在五个人身上又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低，像在交代一件很重要的事。

“今天你们要调查的事情是——古堡前主人的失踪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是一张手绘的古堡结构图。“前主人卡文迪什伯爵，三个月前在古堡里消失了。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目击者。他最后的出现地点是三楼的书房。”他用手指点了点图纸上的一个房间。“你们需要找到他失踪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