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枪口的威胁

由本清子把两个玩偶并排放在床头柜上，靠着台灯放好。两个一模一样的笑脸在天光里反着光。

她坐在床边，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乱成一团——纳文的沉默，觉温昂的冷眼，玩偶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脑海里。

门外传来敲门声，节奏均匀，不轻不重。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一个穿着深灰色制服的女仆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银制托盘，上面盖着银色盖子。女仆的表情平淡，像一张没有表情的画。

“午餐需要去餐厅用餐，还是送到房间？”

由本清子犹豫了一下。“……请送到房间。”

女仆微微点头，把托盘递给她。由本清子接过，道谢，女仆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她关上门，把托盘放在桌上，掀开盖子——一碗浓汤，一块面包，一小份炖肉。食物冒着热气，看起来很正常。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温热的，味道不错，但她没有什么胃口。

[女仆先问去不去餐厅，看来她们会尊重客人的选择。]

[由本清子一个人在房间吃饭，好冷清。]

[现在大家还是不要聚到一起比较好。]

纳文也在自己房间收到了同样的午餐。他看了一眼托盘里的食物，没有动。坐在桌边，盯着墙上的油画发呆。画里是一片灰蒙蒙的田野，一棵枯树孤零零地立在中间，树枝像干枯的手指伸向天空。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了。

觉温昂把托盘放在桌上，吃了两口面包，喝了半碗汤。面包有点硬，汤偏咸，但他不在意。他把剩下的推到一边，坐在床上，闭上眼睛，但没有睡。脑子里一首在转——花火的玩偶，阿扎尔的尸体，警长的配枪，还有那些被点名的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纳文不吃东西，他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三个人都在自己房间，没有交流，气氛好僵。]

[花火在分化他们，而且很明显她成功了。]

下午。

由本清子从房间出来，想去花火房间再看看。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石板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她走到花火房间门口，发现门开着。几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在更换门板——新的门板是深棕色的，还没有上漆，木头的颜色很新鲜，和走廊里其他深色的旧门格格不入。

她往里看了一眼。床铺上的血迹己经被清理干净了，枕套换过了，白色的，没有一丝污渍。一个女仆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拎着水桶和抹布，看到她，微微点头。

“房间需要整理。请稍后再来。”

由本清子点了点头，退到一边。女仆走了，那几个工人继续干活，锤子敲在门框上，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很响。

[女仆己经在打扫卫生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花火的房间换新门了，血迹也擦掉了。]

[这里都整理了，那么餐厅应该也会收拾。]

[这样一来可能的线索也会被打扫干净吧。]

觉温昂从走廊另一头走来，看到花火房间的门正在更换，停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转身往餐厅方向走。

餐厅的门开着，几个女仆正在打扫。警长和阿扎尔的尸体己经被移走了，餐桌重新铺了白布，地板擦得很亮，看不出曾经有过血迹。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然后转身离开。

纳文也走到了餐厅门口。他看了觉温昂一眼，觉温昂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都没有说话。

纳文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了房间。觉温昂站在原地，看着纳文离开的背影，目光停了几秒，然后也走了。

[没想到会在餐厅门口遇到彼此。]

[每个人都互相警惕，气氛好紧张。]

[觉温昂去看餐厅，是在确认尸体被移走了吗？]

觉温昂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白色天光。他把军绿色夹克脱下来挂在椅背上，走进洗手间。

洗手间很小，一面镜子，一个洗手台，一个马桶。他打开水龙头，弯腰洗脸，冷水冲在脸上，凉意让他清醒了一些。他关掉水龙头，抬头看镜子——镜子里映出洗手间的门，以及门边的一小截窗台。

他的目光停住了。

窗台上坐着一个玩偶。花火的Q版玩偶，圆圆的脑袋，双马尾，花瓣裙，嘴角翘着。它的双手捧着一样东西——一把左轮手枪，枪筒朝外，棕色的枪套不见了。枪口对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