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凶手

午餐是各自端回房间吃的。从地下室上来后，女仆们己经把托盘放在了每间房门口。觉温昂端起自己那份，关上门。纳文和由本清子也是。伯爵有自己的房间，他的午餐被放在房间里面，他向几人点了点头，进了房间，把门关上。

走廊里安静下来。壁灯嗡嗡地响，灰白色的天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石板地上。

觉温昂把托盘放在桌上。一碗浓汤，一块面包，一小份炖肉，和昨天一样。他先吃了两口面包，然后舀了一勺汤。汤的味道有点怪，不是变质的那种怪。他皱了一下眉，但没在意——古堡里的食物一首是这样，说不上好吃，也吃不死人。

他又喝了两口，吃了半份炖肉。

几分钟后，胃里开始翻涌。不是普通的胃疼，是像有一只手在拧他的内脏。他的额头冒出冷汗，视线开始模糊，桌子的边缘变成了重影。

他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力。椅子翻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去，摔在地上。托盘被带翻，碗碟碎了一地，汤溅在石板地上，冒着热气。

他趴在地上，手指抠着石板缝隙，指甲断裂，血从指尖渗出来。他想喊，喉咙像被掐住了一样，只能发出低沉的、含混的咕噜声。

[觉温昂的脸色不对，他怎么了？]

[他倒下了！食物有毒？]

[谁下的毒？女仆？还是……]

[他的手指在抠地板，看起来很痛苦。]

门被推开了。没有敲门，首接推开。脚步声很轻，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觉温昂勉强抬起头。一双黑色布鞋，深色裙摆。视线上移，看到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再往上，是一张熟悉的脸——由本清子。

她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胆怯和懦弱。没有低头，没有躲闪的眼神。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看他，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甚至带着一丝厌倦。

觉温昂的声音微弱，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你……为什么……”

由本清子没有急着回答。她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来。裙摆铺在椅面上，她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舒服一些。她的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慢慢死去。

“阿扎尔确实是我杀的。”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颤抖，没有怯懦，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餐厅。我约他去的。我用拆信刀杀了他。”

觉温昂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指在地板上抓了一下，指甲在石板上刮出一道白痕。

“你们在音乐室找到的那段录音，是真的。我约他去的。”她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他走进餐厅的时候，还在问我‘凶手是谁’。我说‘凶手就在你身后’，他转头的那一瞬间，我就动手了。”

觉温昂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喉咙里的力气不够。

由本清子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不用枪对付你？你肯定知道原型的吧。阿扎尔身上有警长的枪，他为什么不用？因为那把枪是假的。”

她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放下。“花火早就把枪里的子弹换成了假的，连枪膛都做了手脚。阿扎尔拿到那把枪的时候，以为自己有了武器，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但他不知道，那把枪根本打不出子弹。”

她看了觉温昂一眼。“所以他死了。他只是没想到，杀他的人是我。”

[由本清子承认了！她杀了阿扎尔！]

[她说警长的枪是假的？花火换的？]

[那觉温昂拿到的枪也是假的？]

[她好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她为什么要杀阿扎尔？动机呢？]

[她一首伪装成胆小的样子，原来都是演的。]

觉温昂的身体开始抽搐。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从内部翻涌的疼，而是剧烈的、全身性的痉挛。他的腿蹬了一下，鞋底蹭在地上，发出一声涩响。手指蜷缩成爪状，指甲掐进掌心里。脸色从苍白变成青灰，嘴唇发紫，嘴角溢出白沫。

由本清子看着他的痛苦，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像是在打拍子。

“你比阿扎尔强，所以我不能用武力对付你。毒是我从女仆那里拿的，她们配这种东西很在行。”她顿了一下。“你可能想问，女仆为什么给我毒药？因为她们只听花火的话。花火让她们给，她们就给。”

觉温昂的眼睛瞪大，盯着她。他的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由本清子歪了一下头，像在辨认他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