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外卖

火花刚休息一会儿，老式电视机突然自己亮了。

屏幕先是雪花闪烁了几秒，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画面时隐时现，像是有信号在挣扎。然后画面稳定下来。

一个主持人出现在屏幕里，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表情僵硬，嘴角的弧度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的。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今日我市出现连环杀手事件，凶手专门挑雨天的夜晚动手。根据监控拍摄到的作案人外貌为：身穿黑色雨衣，手上提着一把剁骨刀，右腿微跛。请见到此类特征的居民远离对方，并积极和警方取得联系。目前警方己经掌握了作案人的大致活动范围，请居民们在家关闭好门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主持人的声音没有起伏，每个字的音调都差不多，像是一台被设置好参数的朗读机器。

新闻播完了，屏幕没有切换回正常节目，而是变成了一片雪花。白色和黑色的颗粒在屏幕上跳动，电流声比之前更响了，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电视里面爬。

火花歪头看着电视。雪花屏的白光在她脸上跳动，把她的瞳孔照得发亮，粉色的虹膜里映出无数细碎的亮点。她等了几秒，确认电视不会再播放其他内容，才收回视线。

[连环杀手，雨夜作案，这不就是副本名字吗？]

[右腿微跛，穿黑色雨衣，拿剁骨刀，特征好明显。]

[警方掌握了活动范围，说明杀手就在这附近。]

[让关好门窗不要给陌生人开门，这是典型的恐怖片套路。]

[主持人表情好僵硬，不像真人。]

火花走到窗边。外面的天空己经完全黑了。原本细密的雨丝变成了倾盆大雨，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有人在用力敲打玻璃，敲得很急，停不下来。

她伸手摸了摸窗玻璃。玻璃是凉的，水汽从窗框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她指尖凝成一小颗水珠。她把水珠蹭在窗台上，往外看。

小巷里的积水己经很深了，雨水顺着墙壁往下淌，在路灯的昏黄光线里像一道道黑色的泪痕。

路灯的光很弱，灯泡被水汽蒙住，只能照亮灯杆下方一小块地方，周围全是浓稠的暗色。

对面楼的窗户大多黑着，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灯光隔着雨幕变得模糊，像蒙了一层纱布，又像快要熄灭的蜡烛。

雨声很大，大到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没有虫鸣，没有风声，没有远处汽车的引擎声，只有雨。

火花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袖子里，看着外面的雨。马丁靴踩在瓷砖地面上，鞋底沾了一层薄灰。她抬起左脚，看了看鞋底的纹路，又放下。

“这种天气，正是凶手行动的时候啊~”

[雨好大，这种天气杀手肯定要出来。]

[她一点都不紧张，还在看雨。]

[门窗锁好了吗？别让杀手闯进来。]

[路灯的光好暗，周围什么都看不清。]

[气氛拉满了，太吓人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不大，灶台、水槽、橱柜，东西摆放得还算整齐。灶台上有两个灶眼，铁架子生了锈，锅底有黑灰。水槽里没有碗碟，也没有积水，像是被人仔细擦过。

她打开橱柜，里面有几个碗碟、几个锅，叠放得整整齐齐。碗碟是白色的，边缘有磕碰的缺口。

锅是铁锅，锅底有一层薄薄的油渍，像是用过但没有洗干净。

调料瓶倒是齐全——酱油、醋、盐、糖，还有一瓶辣椒酱，瓶口结了干掉的酱渍。

但没有任何食物。米缸是空的，连一粒米都没有。

面缸也是空的，用手指摸一下，指尖沾了一层薄薄的面粉灰，像是很久以前装过面粉，后来被清空了。

她打开冰箱。冷藏室空空荡荡，只有几根蔫了的葱和半块姜。

葱叶子发黄，根部干枯，用手指捏一下，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生姜的表皮皱巴巴的，像老人的手背。

冷冻室也是空的，只有一层薄薄的霜，手指摸上去冰凉的，沾了一层白。

冷冻室的灯是灭的，火花按了一下开关，没有反应。

火花关上门，靠在冰箱上，双手抱胸，叹了口气。“厨具这么全，居然一点吃的都没有。这是要饿死我吗？”

冰箱的嗡嗡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很响。她听了一会儿，觉得那个声音的节奏有点像心跳——不快不慢，一下一下的。她用手指在冰箱门上敲了两下，嗡嗡声也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