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出租车

雨还在下，黑红色的伞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暗影。街道上空荡荡的，两侧的店铺早己关门，卷帘门上喷着褪色的涂鸦。

路灯的光昏黄而微弱，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映出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她沿着人行道走了一会儿，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袖口的铃铛叮叮当当，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脆。

街道尽头有一盏红灯，斑马线对面停着一辆出租车。车顶的“空车”灯牌亮着，暖黄色的光在雨幕中晕开。

火花走到车旁边，歪头看了一眼——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司机常有的那种疲惫又热情的笑容。

“小姑娘，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雨这么大，快上车避避雨吧。”司机的声音很和善，带着一点本地口音。

火花收起伞，弯腰看了一眼车内。后座空着，副驾驶也空着。她没有立刻上车，而是歪着头问：“大叔，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吗？”

司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等谁啊？我这是刚送完一个客人，路过这里。看你一个人，想着送你一程。”

火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干燥的裙摆，笑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了后座。车门关上，雨声立刻变小了，车内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摩擦声。

[她上出租车了？不怕是坏人吗？]

[这种雨夜，偏僻街道，出租车司机……经典恐怖片开局。]

[火花肯定有她的打算，她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这个司机看起来挺和善的，但越和善越可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这是要去哪？”

火花眼睛一转，靠在座椅上，腿。“没地方去~”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司机叹了口气。“现在的年轻人啊，一吵架就往外面跑。外面雨这么大，反正也没有别的顾客，你就先在车上避避雨吧。等你家人来接，或者你想去哪，我送你。”

“大叔你人真好~”火花笑了一下，声音甜甜的。

司机发动了车，出租车缓缓驶入雨夜。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斑在的路面上拉成长长的影子。车内很暖和，空调开得足，和外面的阴冷形成对比。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聊天。“小姑娘，你多大了？还在上学吧？”

“你猜~”火花托着下巴，看着窗外。

“十六？十七？”

“差不多吧~”火花没有正面回答，视线落在车窗外模糊的街景上。雨太大，看不清外面的建筑，只能看到路灯的光和偶尔闪过的店铺招牌。

“家里大人知道你跑出来吗？”司机的语气带着关切，像是真的在担心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

火花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着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大叔，你问这么多，是想给我做心理辅导吗？”

司机笑出了声。“哈哈哈，小姑娘真会开玩笑。我就是个开车的，看你这大半夜一个人在街上走，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怕我被坏人抓走？”火花的声音带着笑意。“那大叔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是坏人？”

司机沉默了几秒。“这……哪说得准。坏人脸上又没写字。”

“对啊~”火花拖长了声音。“所以大叔你也有可能是坏人哦~”

司机干笑了两声。“我要是坏人，还会跟你聊这么多？早把你拉到荒郊野外了。”

火花歪了一下头，眼睛弯弯的。“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就是想先让我放松警惕，然后再动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小姑娘，你警惕性这么高，是遇到过什么事吗？”

火花没有回答。她靠在座椅上，翘着腿，嘴角带着笑。“大叔，你开了多少年出租车了？”

“十来年了。”司机的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拍了两下。“这城市的大街小巷，没有我不熟的。”

“那你一定拉过很多客人吧？”火花的目光落在车内的后视镜上，镜子里映出司机半张脸。“有没有遇到过那种……奇怪的客人？”

“奇怪的客人？”司机想了想。“有一次拉了一个客人，上车就说要去火葬场。大半夜的，火葬场早关门了。我说不去，他非要加钱。最后我给他拉到了附近的路口，他下车的时候，我发现后座落了一张照片——黑白遗照，是他自己的。”司机的语气变得低沉，像是在讲一个真实的恐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