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二接过包袱,挺沉,又把自己那把手枪从腰里抽出来递给了金先生。
几个人着急赶路也没多唠嗑,寒暄几句就赶车往回走。
回去路上让牲口歇脚的时候,王老二打开包袱,借着月光看,众人都是眼前一亮,三把20发的盒子炮,带快慢机的,外加两百多发子弹。
铁蛋手里有一把,王老二拿了一把,给王老七一把,这最后一把枪犯了难。
王老二看着憋屈的王大梁和一脸渴望的铁蛋娘有点儿嘬牙花子。
“给俺一把。”铁蛋娘张嘴要了。
“二叔...”王大梁都带哭腔了。
铁蛋帮忙解围“娘,我再给你整一个,先给大梁兄弟吧。”
“那给俺先耍两天,你给俺整着了,俺再还给俺大侄儿。”
“大梁,咱爷俩拿一个,运完粮食,金先生杀鬼子,肯定有枪,二叔再给你淘弄一个,行不?”
“干爹,给大梁吧,俺用弓也一样,俺娘先使俺的。”铁蛋抽出自己的枪递给了他娘。
“二哥,我就说那天那把枪不能扔。”王老七来了一句。
“欠儿蹬,滚犊子。”
王老七挨了王老二一脚。
山道窄,到了牛车进不了的地方,人就该遭罪了。
驴背上背粮食,水缸那玩意卜卜楞楞,不好弄就得人背。
最大号的缸上了铁蛋的肩,王老二他们仨背小一号的,王大梁拎一把手枪守牛车。
公鸡打鸣儿的时候才回了屯子,铁蛋娘俩还行,王老二和王老七累的都首不起腰。
牛车不能进屯子,说不清,留下王大梁在屯子外面披着两床破被子,啃干粮守牛车,晚上才能回去休息。
第二趟往回运粮食的时候,没成想,家里出事儿了。
出了个啥事儿呢,事儿先出在王老二屯子里那个老章家。
一家五口儿人过日子,老两口带着小两口儿再加一个小孙子,说是老两口,其实也没多大,西十出点头儿,那会儿人都结婚早。
日本人来抓人的时候,把爷俩都带走了,好在跟矿上的管事儿是亲戚,给照顾了一下,没下矿干活儿,帮着干点采买的杂活儿。
传回来信儿说暂时是回不来了,也没遭啥罪,没有性命之忧,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有机会再说。
按说有了消息,这婆媳俩带着孩子在家好好过呗,偏巧赶上婆媳关系不好。
其实俩人都不坏,都是过日子的本分人,就是都性格要强,东北话叫欻chua尖儿,谁也不让谁。
老章和小章呢又都是老实性子,家里呢就是老章婆子、小章婆子、小孙子、扫帚疙瘩、老章、小章,括弧排名分先后。
老章婆子天天挑刺儿,儿媳妇做个饭,今天咸了、明天淡了、后天炒菜往死搁油太败家了。
儿媳妇儿也不惯毛病,明着暗着跟老婆婆斗法。
咸了是吧,明天做饭一粒盐不放。
淡了是不,妈我错了,明天做饭抓一把盐,比咸菜都咸。
油大了,妈我改,连着三天水煮菜,一家五口脸都能吃绿了。
这爷俩刚被抓走的时候,婆媳俩抱一起哭,冰释前嫌,那叫一个婆慈媳孝。
等他们爷俩托人传口信儿报了平安,又翻脸无情了。
婆婆找事儿,媳妇儿反击,终于在一个下午俩人动上手了。
家里也没个人拉架,俩娘们儿互相薅着头发在地上躺了半天,小孙子在炕上拍着手咯咯乐。
终于,俩人因为地上太凉,决定休战,约好一起撒手,老章婆子玩埋汰不讲武德,撒手的时候往儿媳妇儿脸上抓了一把。
儿媳妇儿不干了,我特么回娘家,孩子是你们老章家的种,我也不带走,收拾个包袱就回娘家的屯子了。
老章婆子一个人伺候着孙子,是又窝火,又挨累。
这个小讨债鬼也不消停,以前天天晚上摸着妈zar睡,这回妈走了,可怜的老于婆子多说有八十斤阿,那可不是假平凹,小孙子天天晚上哭闹,老章婆子造的都没人形了,几天就瘦脱相了。
欻尖的人都要强,爱干净。
头天晚上小孙子尿了两床褥子,早上起来水米没打牙,连洗带涮干到中午,饿的都突突了。
寻思着赶紧整口吃的吧,从屋外抱柴火进屋门都没关,刚弯腰放柴火,里屋的小孙子嗷一声又嚎上了。
这一紧张,弯着的腰就没首起来,心梗了,一头就栽锅台上,差点钻锅里,铁锅炖了自己。
老章太太猝死在锅台上,小孙子自己在炕上哭,老章小章爷俩在矿上干活,家里还有个且(客人)呢。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六十六个刘老六《东北鬼事1935》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6章 起尸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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