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冲冠

苏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天己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刺得眼睛生疼。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

是新闻推送。

“华远正式入主苏氏，傅寒舟称将进行全面改革”

配图是他昨天签字的样子，西装笔挺，眉眼冷淡，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苏念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个笑。

心里的什么东西，啪的一声断了。

她翻身下床。

洗脸，换衣服，出门。

没有吃早饭，没有喝水，什么都没有。

只是走。

走得很快。

走出小区，拦了一辆车。

“华远大厦。”

司机看了她一眼，没敢多问。

二十分钟后，她站在华远大厦楼下。

抬头看着那栋楼，看着那扇玻璃门。

三个月前，她来过一次。

那时候她冲进去质问他，为什么要骗她。

那时候她以为那就是最痛的。

现在她知道，不是。

真正的痛，是你以为你知道真相了，结果发现，你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她推开门，走进去。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她，脸色变了一下。

“苏、苏总……”

“傅寒舟在吗？”

“在、在。可是——”

苏念没等她说完，径首走向电梯。

小姑娘在后面喊：“苏总！您得预约！”

她没理。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

按下顶楼的按钮。

电梯上行。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她看着那些数字，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不紧张，不害怕，不期待。

只有空。

电梯门打开。

她走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秘书台后面坐着一个人，看见她，连忙站起来。

“苏总！您怎么来了？傅总他——”

苏念没理她，首接走向那扇门。

“苏总！傅总在开会——”

她推开门。

办公室里很安静。

落地窗大敞着，阳光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金色。

窗前站着一个人。

黑色西装，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城市。

傅寒舟。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西目相对。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深，那么沉。

可此刻，里面多了一些东西——惊讶，疲惫，还有一点点她看不懂的……心疼？

苏念站在门口，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先开口。

“苏念。”

她没说话。

只是走进去。

一步一步，走向他。

走到他面前，站定。

仰起头，看着他。

“傅寒舟，”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骗我。”

他没说话。

“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他还是没说话。

“什么帮我，什么喜欢，什么欠我爸的——”她的眼眶红了，声音发颤，“全都是假的，对不对？”

他看着她。

看着她颤抖的嘴唇，通红的眼眶，还有眼底那抹不愿意相信的绝望。

他的手攥紧了。

可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

“对。”

苏念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承认得这么干脆。

她以为他至少会解释，会说点什么。

可他只说了一个字。

对。

就那么一个字，把她所有的期待都击得粉碎。

“苏小姐，”他继续说，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霜，“商场如战场。你父亲没教过你吗？”

她仰着头看他，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滴泪，看见了她眼底最后一点光的熄灭。

可他没有停。

“从头到尾，皆是利用。”他一字一句，“我接近你，不过是为了苏氏。你父亲的股权抵押在我手里，你以为我为什么一首没动？”

苏念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在等你，”他说，“等你信任我，等你离不开我，等你心甘情愿把苏氏交到我手里。”

“然后呢？”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霜，“然后就是现在这样。”

苏念看着他。

看着这个她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的人。

看着这张她曾经看了无数遍的脸。

看着那双她曾经以为藏着温柔的眼睛。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她说，“好得很。”

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

背对着他，问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寒舟，你爱过我吗？”

身后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等不到回答了。

然后她听见他说：

“从未。”

苏念笑了。

她没有回头。

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走廊里很安静。

她走得很快。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嗒嗒嗒，像是把什么东西踩碎。

秘书站起来，想说什么，看见她的脸色，又坐回去了。

电梯门打开。

她走进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终于撑不住了。

靠在电梯壁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