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州把那只紫檀木首饰匣放到工作台上时,温灼正在改专访提纲。
盒子落下的声音不重。
可工作室里太静,还是显得突兀。
林宁站在一边,连呼吸都放轻了。
顾宴州看着温灼,嗓音很低。
“东西我带回来了。”
温灼没抬头,手里的笔也没停。
“看见了。”
顾宴州眉心微拧。
“你不打开看看?”
温灼这才抬眼,目光在那只盒子上停了两秒,忽然笑了。
“顾宴州,你是不是觉得,把东西送回来,事情就能算了?”
顾宴州脸色沉了点。
“我没说算了。”
“那你来做什么?”温灼合上笔帽,往椅背上一靠,“深更半夜抱着盒子找我,总不会是来给我讲睡前故事的吧?”
这句太刺,林宁都不敢抬头。
顾宴州盯着她,声音发沉。
“温灼,别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温灼看着他,“谢谢顾总,东西终于肯还我了?”
她视线再次落到那只首饰匣上,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我连碰都不想碰。”
顾宴州喉结滚了一下。
“它本来就是你的。”
温灼一下笑了。
“现在知道是我的了?”
“那它戴到别人头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是我的?”
顾宴州被堵得停了一瞬,随后才低声道:“当时情况很乱。”
“又来了。”温灼点点头,“后台乱,晚宴乱,热搜乱,顾家那边乱。每次一乱,你就先把我往后放。”
她站起身,走到工作台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只盒子。
“你知道我现在看到它,会先想到什么吗?”
顾宴州看着她。
温灼扯了下嘴角。
“不是修了三个月,不是老太太说过留给我。”
“是舒晚戴着它站在灯下,而你站在旁边,连一句‘摘下来’都没说。”
工作室里安静下来。
顾宴州的脸色明显更沉,声音也低下去。
“我去找你,不是来翻旧账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温灼问。
顾宴州看着她,几秒后才开口:
“把东西送回来。”
“再呢?”
“让你把专访停了。”
温灼听见这句,忽然就笑出了声。
林宁站在旁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果然。
顾宴州今晚来,还是为了这个。
温灼看着他,眼底那点疲惫都变成了凉意。
“顾宴州,我就知道。”
“你送这只盒子回来,不是因为你终于懂了。”
“是因为你急了。”
顾宴州眉心一跳。
“温灼。”
“你急顾氏,急说明会,急那篇专访会不会把顾家的脸撕下来。”温灼一步步走近他,停在他面前,“可你到现在,还是没问过我一句——那天晚上我到底有多难堪。”
顾宴州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你一定要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是。”温灼点头,“因为我怕我说轻了,你又听不懂。”
她说完,忽然把那只首饰匣往他那边推了推。
“拿走。”
顾宴州没动。
“我说了,它是你的。”
温灼抬眼看他。
“晚了。”
“什么晚了?”
“现在送回来,晚了。”
她语气很轻,可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顾宴州,我要的从来不是这只盒子回到我手里。”
“我要的是你在那天晚上,把它留在我这里。”
“可你没做到。”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下来。
顾宴州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他今天在顾氏收了一整天残局,脑子里全是停掉的联名、董事会的脸色、周妍一遍遍递上来的风险评估。
到了晚上,他几乎是下意识把婚饰带来了。
好像只要这套东西还给温灼,有些事情就能往回收一收。
首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温灼不要了,不是在赌气。
她是真的不想要了。
顾宴州声音发哑。
“那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温灼看着他,忽然静了两秒。
然后很轻地笑了。
“你看。”
“你还是这样。”
“出了事,不先说你错在哪儿,只先问我想要什么。”她往后退了一步,神情一点点淡下去,“顾宴州,你总觉得感情也能拿条件来补。”
顾宴州眼底压着的情绪终于翻了一下。
“我没想补条件。”
“那你现在站在这儿,是在干什么?”温灼问,“抱着婚饰来求和?让我删专访?让我替你再体面一次?”
顾宴州没接。
因为他确实有这个念头。
温灼看着他的表情,忽然就懂了。
她一下失了笑意。
“顾宴州,我以前真挺喜欢你的。”
“所以你那些坏脾气、那些冷脸、那些不肯低头,我都能忍。”
“可我现在发现,不是你不会低头。”
“是你永远不肯先朝着我低头。”
顾宴州呼吸重了一点,手指也慢慢攥紧。
“温灼。”
“别叫了。”她打断他,转身把桌上的专访提纲拿起来,首接递到他面前,“看见了吗?”
顾宴州垂眼。
上面几个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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