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灼说完“今晚写,明早发”以后,工作室里一下静了。
林宁抱着电脑坐下,表情还有点发懵。
“姐,你来真的?”
温灼把桌上的材料按顺序排开,语气很平。
“我什么时候不真?”
“不是,我是说……”林宁咽了下口水,“这篇东西一发出去,可就不是单纯回击了。”
“我知道。”温灼低头抽出那张顾老太太亲笔签的委托单,放在最上面,“所以才要写。”
她现在己经看明白了。
顾家最擅长的,不是把事情压下去,是把事情改掉。
改掉起因,改掉顺序,改掉谁先动的手,改掉谁才是那个“不体面的人”。
说明会上,他们想把她写成情绪失控的妻子。
法务函里,他们想把她写成借着旧项目抢资源的前合作方。
再往后,他们只会越写越顺手。
那她就得先把这条线钉死。
林宁也终于反应过来,立刻把电脑打开。
“那怎么写?从婚饰戴出去开始?”
“不。”温灼摇头,“从委托开始。”
她把那张委托单推过去。
“先写清楚,这套婚饰从一开始就是顾家私人旧物,委托给我个人修复,不作对外陈列。”
“再往后写,婚饰怎么戴到了舒晚头上,顾氏怎么把它说成文化借展,说明会上又怎么把我往‘情绪失控’上按。”
林宁一边记,一边抬头问:“那顾宴州呢?”
温灼动作顿了一下。
过了两秒,她才继续翻开修复日志。
“写。”
“写什么程度?”
“写事实。”温灼语气很淡,“他什么时候知道,什么时候在场,什么时候没拦,什么时候说要压,什么时候说他来处理。”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别替他加工,也别替他留白。”
林宁看着她,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她发现温灼现在最狠的,不是发火,也不是说重话。
是把一切都往“事实”上压。
谁做了什么,谁没做什么。
不喊疼,也不求情。
这比哭闹更难看。
两个人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桌上的纸越来越乱,电脑里的文档也越拉越长。
温灼写得很稳,几乎没怎么停。
哪一页修复日志是哪天写的,哪张照片是什么时间拍的,哪通电话是在什么节点打来的,她记得比林宁想的还清楚。
写到顾氏发“商业借展”那段时,林宁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他们是真脏。”
温灼没抬头,只把那封法务函压在说明会提纲旁边。
“所以才要放在一起写。”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们不是做错了一件事。”
“他们是从头到尾,都在改。”
林宁听得背后发凉。
她本来以为,这篇说明只是温灼想出口气。
可现在她发现不是。
温灼是在留证词。
给所有人看,也给以后自己看。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林宁瞄了一眼,表情立刻微妙起来。
“姐。”
“嗯?”
“顾总。”
温灼看都没看。
“别理。”
可那边没完,先是电话,挂了以后又是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跳。
手机不断震动,简首像是有人在门外不断敲门,不开门不罢休似的。
林宁实在忍不住,低头扫了一眼。
第一条是:
【法务函会撤。】
第二条:
【说明你先别发。】
第三条更短:
【温灼,接电话。】
林宁抬头,小声问:“姐,你真不看一眼啊?”
温灼终于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拿过手机,扫了一眼,忽然笑了。
“你看。”
“他到现在还觉得,这事能商量。”
“那不是挺好吗?”林宁试探着说,“至少他开始急着补了。”
温灼把手机扣回桌上,眼神却一点点淡下来。
“他不是补。”
“他是怕我先说。”
这句话一出来,林宁就不说话了。
是啊。
顾宴州现在说撤函、说别发,不是因为那篇说明本身有多重要。
是因为那篇东西一旦发出去,解释权就不在顾家手里了。
温灼继续低头改文档。
“往下写。”
“写到哪儿了?”
“写到他今天说‘法务函会撤’这里。”
林宁一愣。
“这个也写?”
“写。”温灼点头,“写他在事情每次快压不住的时候,才开始急着补。”
“这样以后再有人说,是我把事情做绝了——”
她抬眼看向林宁,语气很轻,却很稳。
“你就把这篇东西扔给他。”
又过了半小时,文档终于接近尾声。
林宁盯着屏幕看了一遍,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
从私人委托,到婚饰外借,到顾氏借展口径,到说明会提纲,再到法务函试图卡合作。
一条一条摆下来,顾家的脸简首不剩什么。
她忍不住问:
“姐,最后要不要再加一句?”
“什么?”
“比如……你从来不是因为闹脾气才离婚。”
温灼看着屏幕,安静了几秒,忽然伸手,在最后加了一段很短的话——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生命壹号《顾总,太太这次不替你善后了》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1章 先把他们写下来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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