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溪镇不在任何一条主要公路的沿线。大巴从省道拐进县道,又从县道拐进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水泥路。车轮碾过碎石,车身颠得像摇筛子。林小晚靠在窗边,额头被玻璃震得一下一下轻磕,居然睡着了。
陆辰霄没睡,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膝盖顶着前排椅背。旁边女人的脑袋随着车身晃动逐渐从窗玻璃上滑下来,最后靠在了他肩上。很轻,像一只试探了很久终于落定的猫。
他没动。大巴继续颠簸。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低矮的丘陵,从丘陵变成一片突然出现的湖。湖不大,水是深绿色的,清晨的雾还没散尽,在水面上薄薄地铺了一层。几只白鹭站在浅滩上,单腿立着,一动不动。
【好感度变动:+2。当前好感度:-6。】
【系统阿晚提示:她的头发有橘子味。昨晚旅馆的洗发水。】
他把视线从湖面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那颗靠在他肩上的脑袋。头发确实有一股很淡的橘子味,混着大巴车里的柴油味和窗外飘进来的水草腥气。
车颠了一下。林小晚猛地惊醒,发现自己靠在他肩上,首起身子,把头发别到耳后。“到了?”声音还带着睡意的沙哑。
“快了。”
她看向窗外。“这是哪里?”
“不知道。有湖。”
白鹭还在浅滩上站着。她看了一会儿,没说话。大巴拐过一道弯,湖消失在树丛后面。她靠回自己的窗边,额头抵着玻璃。没再睡着。
临溪镇比陈柏那座小城更小。只有一条街,从镇头走到镇尾用不了十分钟。街两边是骑楼,木头柱子被岁月浸成深褐色。一楼是店铺,二楼住人,晾衣竿从雕花栏杆里伸出来,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方屿的渔具店在街尾,店面比柏舟书店还小。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一个鱼形的木雕,用麻绳吊在骑楼横梁上,风一吹就慢悠悠地转。
林小晚推开门。没有风铃。店里很暗,窗户被货架挡住了大半。货架上摆着鱼线、浮漂、铅坠和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渔具,每一样都蒙着薄薄的灰。不是没人打理,是主人似乎只打理某一部分——靠近门口的那几排货架是干净的,里面的积了灰。像一个人在打理和不打理之间找到了一个折中点。
最里面有人蹲在地上整理东西。男人,三十岁不到,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脸。他听到脚步声,站起来,转过身。
方屿和资料照片里判若两人。照片里的他西装革履,头发后梳,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眼前这个人瘦了很多,颧骨凸出,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但他的眼睛——不是陈柏那种空,不是何漫那种隔着玻璃,是另一种东西。平静。不是一潭死水的平静,是风暴过后、确认自己还活着的平静。
“买什么?”他拍了拍手上的灰。
“方屿。”陆辰霄开口。
方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们是苏景深的人?”
“不是。”
“沈予微?”
“是她给了我们你的地址。”
方屿点了点头,从货架后面走出来,从柜台底下摸出三个一次性纸杯和一包茶叶。不是陈柏那种炒青,是超市里最便宜的袋泡茶。他把杯子放在柜台上,电热水壶烧上水,蒸汽冲出来的时候发出一声短促的哨音。
“沈予微。”他把沸水倒进纸杯,茶包浮起来,浸出浅褐色的颜色,“她还好吗?”
“她把系统解绑了。”林小晚说。
方屿的手顿了一下。很短,然后继续倒水。“她的系统是情绪感知。她自己感知不到情绪,留着也没用。解绑了也好。”他把一杯茶推过来。纸杯很烫,林小晚用指尖捏着杯沿。
“陈柏开书店,何漫读古典文学。你呢?开渔具店。”她说。
“渔具店怎么了?临溪镇靠湖,钓鱼的人多。”
“你以前是谈判专家。你的系统是谈判博弈。”
方屿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吹了吹杯口的热气。“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渔具店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骑楼底下有人骑自行车经过,链条咔咔响。街对面的老太太搬了竹椅坐在门口择菜,菜叶扔进搪瓷盆里,一下,又一下。
“他们两个,”林小晚的声音打破了安静,“陈柏和何漫,都说愿意试试把系统夺回来。你呢?”
方屿喝了一口茶。袋泡茶的味道很淡,像泡了很多遍。
“不一样。我和他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把杯子放下,看着她。“他们是被苏景深掠夺的。我是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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