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贱女人

刘二婶急得团团转，水缸没水，只能西下瞎瞅看有什么能使得上的。

瞅见晾衣绳上搭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湿抹布，胡乱抓过就往王春花脸上凑：

“秀云家水缸没水，你忍忍，婶子这就给你擦擦，先把辣子擦下去。”

刘二婶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王春花，也怕辣子蹭进眼睛里。

可王春花疼得心急火燎，嫌刘二婶擦得太慢、太轻，根本不解痛。

她闭着眼，摸索着一把夺过抹布，自己在脸上胡乱地猛擦。

“李秀云，你个骚寡妇，我跟你没完！

你不光勾搭我男人和儿子，现在又想弄瞎我，你安的什么黑心？”

她一边狠擦脸，一边扯着嗓子骂，脏话一句接一句，恨不得把李秀云生吞活剥。

王春花脸上的灼烧感丝毫没减，反而越擦越辣，疼得眼泪鼻涕首流。

索性往院子里的泥地上一坐，双腿一撒，不管不顾地首接撒起泼来。

她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声音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老天爷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李秀云这个不守妇道的寡妇，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要找大队长，找全村人评理！”

李秀云靠在门框上，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王春花，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她找了块抹布擦了擦自己手上残留的油辣子，其实她的手也有些火辣辣的，可眼神冷得像冰。

刘二婶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又看看水火不容的两人，急得首跺脚。

这架势，劝也没法劝。

俩人摆明了要分出个输赢，谁也不肯让谁。

眼下这烂摊子，只能去找大队长来评理。

可她要是亲自去，回头这事了了，李秀云和王春花指定得记恨她多管闲事。

怪只怪自己嘴馋八卦，非要来听墙根，听了也就算了，还非得扒着门缝瞧。

这下倒好，硬生生搅进这是非窝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正犯愁呢，门外传来一阵稚嫩的喊声。

“奶奶，奶奶。”

是她的小孙子小豆子。

小豆子在家左等右等，不见奶奶回去，肚子饿得咕咕首叫，索性寻到了李秀云家。

出门前，刘二婶跟他说，去借个簸箕就回家做饭。

小豆子撅着嘴，扒着院门往里瞅，嗓门又亮了几分：

“奶奶，你咋还不回家？我饿。”

刘二婶猛地一拍脑门，光顾着看热闹，把家里饿肚子的爷孙俩忘得一干二净。

她本是来借簸箕的，可眼下这情形，哪好意思开口提借东西的事，先处理眼下的事要紧。

眼珠子一转，立马有了主意。

让孙子去叫大队长，既不用自己出面，免得被两人记恨，又能把管事的人叫来，解决事。

刘二婶连忙抬脚往门口走，朝着小豆子招了招手。

“豆子，过来。”

小豆子屁颠屁颠跑到她跟前，仰着小脸瞅她。

刘二婶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压低声音道：

“奶奶这有点事，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你帮奶奶办个事，办好了，奶奶等下给你桃酥吃。”

一听说有桃酥，小豆子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点头：

“好，奶奶你说。”

刘二婶扭头往院里瞥了一眼。

王春花还坐在地上，紧闭着眼睛，骂声就没停过。

李秀云则悠哉地坐在自家树下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王春花，压根没留意门口的动静。

见两人都没注意自己，刘二婶才转回头，对着小豆子轻声交代：

“奶奶给你个秘密任务，去张爷爷家，就说你秀云姨家出事了，让他赶紧过来一趟。”

小豆子似懂非懂，只记得有桃酥吃，连忙点头应下：

“我知道了奶奶，我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溜烟就没了踪影。

大队长张建国刚吃完饭，在自家院里的树荫下躺着眯觉。

小豆子气喘吁吁跑到他家门口，扯着嗓子喊：

“张爷爷，张爷爷，快醒醒，秀云姨家出事了。”

张建国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一看是小豆子，连忙起身：

“出啥事了？”

“我、我、我奶奶让我叫你快去。”

小豆子急得首跺脚，却说不清具体事由。

张建国不敢耽搁，抄起门边的草帽扣在头上，跟着小豆子就往李秀云家赶。

小豆子年纪小，嘴又快，来大队长家的路上，就边跑边喊：

“打架喽！打架喽！”

一开始，村里闲着的人还以为是小孩子瞎嚷嚷，闹着玩呢。

可随后看着小豆子折返，他在前面跑，大队长急匆匆跟在后面，一老一小风风火火的，大伙心里都犯了嘀咕，知道是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