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忆

屏幕里，满满都是亲生母亲的照片。

他颤抖着手，点开手机里存着的、母亲唯一留下的几段语音，又看向一旁静静摆放着的遗照。

这些年，一首照顾他的人是小琳——他的后妈。

而他的亲生母亲，在他五岁那年，就永远离开了他。

寒明盯着满屏妈妈的照片，心口一阵发酸。

他从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

亲生母亲在他五岁时离开，后来家里来了小林阿姨。他知道林梅阿姨自己过日子也不容易，进门第一天，他就主动放下了所有别扭和防备，轻轻开口，喊了一声：

“妈。”

就这一声，温柔得让人心碎。

画面突然切入回忆。

阳光透过老式窗户，洒在温暖的客厅里。

那是寒明五岁的时候，和亲生妈妈在一起的日常。

妈妈笑着逗他、故意跟他斗嘴、闹着玩。

小小的寒明可以毫无顾忌地撒娇、耍赖、放肆地笑，不用懂事，不用体谅任何人。

那是他这辈子最无忧无虑、被全心全意爱着的时光。

画面骤然沉了下来。

时代变了，陪练机器人全面列装的那一年，身为军人的妈妈，被选入当代第一批神经连接官，要带队操控机器人上前线。

临行那天，她蹲下来，紧紧抱着小小的寒明，舍不得松手。

声音温柔又哽咽：

“明明，等我回来。

妈妈回来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小寒明乖乖点头，伸出小拇指，认真地和她拉钩：

“好。

拉钩，谁不回来，谁就是小狗。”

一年后。

门被敲响。

站在门外的，不是笑着喊他“明明”的妈妈。

而是带血的军装、一封折得整齐的遗书，和一块沉甸甸、刺得人眼睛发疼的——

一等功牌匾。

这件事，成了寒明一生都走不出去的阴影。

也成了他性格内向、沉默、懂事到让人心疼的根源。

因为——

那个能让他肆无忌惮撒娇、任性、耍赖的人，

从五岁那年起，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从此他不敢闹、不敢任性、不敢麻烦任何人。

他把所有脆弱藏起来，逼着自己长大、懂事、强大。

别人看到的是安静内敛的少年，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只是再也没有可以放心依靠、放心胡闹的人了。

画面是寒明 13 岁 的夜晚。

他和林梅阿姨相处时，永远把自己装得格外懂事，从不撒娇，从不闹脾气，再委屈都自己扛着。

晚上躲在被子里偷偷抹眼泪，被林梅阿姨发现时，他还强装镇定，小声说：

“没事的，妈，我只是……”

话还没说完，林梅轻轻一句：

“想妈妈了，是吗？”

寒明整个人猛地一僵，彻底愣住。

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一眼戳穿他的伪装。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终于再也忍不住，扑进林梅阿姨的怀里放声哭了出来。

林梅心里很清楚，

自己永远比不上那位为国牺牲的军人母亲。

可她还是用尽全部力气，

一点点、努力地，想成为寒明心里那个能依靠、能撒娇、能喊一声妈的人。

从5岁，到13岁，再到如今18岁。

立场变了，心也慢慢长大了。

他终于走出了当年那份幼稚又痛苦的执念，一点点学会了释怀。

寒明伸手，删掉了旧密码——那句小时候的愿望。

他重新输入了一行字，设置成新的密码：

“守护一切能够守护的人。”

这一刻，那个只会哭着想要一个家的小孩，真正长成了能为别人撑起一片天的少年。

就在寒明按下确认、输入守护一切能够守护的人的瞬间——

一道柔和的蓝光从屏幕中央骤然升起，全息投影无声展开。

画面里，是他思念了十三年、刻在骨血里的身影——他的亲生母亲。

她温柔地望着他，眉眼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轻声开口：

“欢迎你，我的孩子。

好久不见，明明。”

寒明浑身一震，喉咙瞬间哽咽，哭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悲伤像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可他清楚，这不是重逢，只是一段早己预留好的遗留影像。

母亲的声音平静又温柔，带着跨越生死的释然：

“当你看到这段视频时，我就知道，你己经18岁了。

而我，己经不在了。”

“从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大概率不会回来了。”

“但妈妈想告诉你——

初号机，是你爸爸和我毕生的心血。

而你，是唯一能成为它灵魂的人。”

“它再强大，也只是一具冰冷的空壳。

我们从来没有给它设计过心脏。

因为它的心，一首都要由你来填满。”

“妈妈希望，我的男孩，可以做出一个最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