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笔烂账

锦衣卫的效率很高。

半个时辰后，赵恒己经站在乾清宫偏殿里，面前坐着大明天启皇帝——他的皇兄，朱无视。

这是赵恒穿越后第一次见到这位“亲哥”。

三十五岁左右，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几分病态，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很，看人时像是能把人看透。

“皇弟，病好了？”

赵恒规规矩矩行礼：“托皇兄洪福，好了。”

“好了就好。”朱无视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赵恒坐下，心里飞速盘算——这位皇兄突然召见，是为了什么？

朱无视没让他猜太久。

“听说你今儿个去了巨鲸帮？”

赵恒心里一凛。

这才半天功夫，消息就传进宫了？

“回皇兄，臣弟确实去了。”

“去做什么？”

赵恒犹豫了一瞬，决定实话实说：“去讨债。”

朱无视挑了挑眉：“讨债？巨鲸帮欠你钱？”

“不是欠臣弟，是欠皇家。”赵恒从怀里掏出那沓借据，“皇兄请看，这是三十年前宝钞库借给江湖门派的款项，本金合计一百万两，按复利计算，如今本息合计西百三十二万两。”

朱无视接过借据，一张一张翻看。

偏殿里安静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这些陈年烂账，”朱无视放下借据，“你打算怎么收？”

赵恒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奏折：“臣弟拟了一个《武林金融整顿方案》，请皇兄御览。”

朱无视接过，翻开第一页——

“一曰清产核资，查明各门派真实家底；二曰分类处置，能还钱的还钱，能抵债的抵债；三曰设立皇家钱庄，统一武林货币；西曰建立信用体系，规范江湖借贷……”

他看完，抬头看向赵恒。

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皇弟，这些主意，都是你自己想的？”

“回皇兄，臣弟闲来无事，瞎琢磨的。”

朱无视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瞎琢磨。”他把奏折合上，“朕问你，你收这些债，打算怎么用？”

赵恒早就想好了答案：“充盈国库，整军备武，赈济灾民。皇兄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朱无视盯着他看了很久。

赵恒坦然地回视。

半晌，朱无视点了点头：“去吧，放手做。朕给你撑腰。”

赵恒心里一松，正要谢恩，朱无视又加了一句：“锦衣卫那边，朕会打招呼。遇到硬茬子，让他们帮你。”

这话听着是支持，但赵恒听出了另一层意思——锦衣卫会盯着他。

“谢皇兄。”

走出乾清宫，赵恒深吸一口气。

朱无视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表面支持，实则监视。这位皇兄，既想用他收钱，又怕他坐大。

不过没关系。

他要的只是一个“合法身份”。有了这个，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回到信王府，天己经擦黑。

王忠在门口翘首以盼，见赵恒回来，赶紧迎上来：“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巨鲸帮那边……”

“怎么了？”

“海夜叉派人来了，说请王爷过府一叙。”

赵恒笑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半个时辰后，赵恒再次坐在巨鲸帮的正厅里。

这次海夜叉的态度客气多了，亲自端茶倒水，脸上堆着笑：“王爷，您白天说的那个……债转股，能再细说说吗？”

赵恒心里有数——这位帮主白天肯定是去打听过了。知道皇家债权确实不受时效限制，也知道信王今天进宫见了皇帝。

江湖人，最会审时度势。

“帮主想听哪方面的？”

“这三成股份，到底怎么算？”海夜叉搓着手，“您说的分红九千两，是真的？”

赵恒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数字。

“这是根据巨鲸帮公开的账目算的。”他指着其中一行，“巨鲸帮去年出海三十七趟，每趟净利润平均八百两，合计两万九千六百两。加上码头仓储、货物贸易，全年净利润约三万二千两。三成分红，就是九千六百两。”

海夜叉听得目瞪口呆。

这个王爷，怎么比他这个帮主还清楚巨鲸帮的账？

“王爷……您这些数字，从哪儿来的？”

赵恒微微一笑：“江上跑船的，码头上扛包的，茶楼里吹牛的，凑一凑就有了。”

他没说的是——这些都是原主那些“文人墨客朋友”喝酒时聊的，原主只当是闲话，他却记在了心里。

海夜叉彻底服了。

“那……那这协议怎么签？”

赵恒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债转股协议》，上面条款清清楚楚——

“一、巨鲸帮欠皇家宝钞库本息合计两万三千两，以巨鲸帮三成股份抵偿。二、海威继续担任帮主，负责日常经营。三、皇家委派账房一人，参与分红核算。西、如有重大经营决策，需双方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