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洪七公的归宿

慕容复签约的第二天，洪七公来找赵恒辞行。

赵恒正在正厅里看江玉燕整理出来的各门派还款计划，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洪七公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腰间别着打狗棒，手里没拿鸡腿也没拿烧饼——这很不寻常。

“帮主？怎么了？”赵恒放下账本。

洪七公走进来，难得没有蹲下，而是坐在了椅子上。他搓了搓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像是憋了一肚子话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王爷，老叫花子来跟您说个事。”

“说。”

“老叫花子的债……清了。”

赵恒愣了一下，拿起江玉燕的账本翻了翻。洪七公的名下，原本记着二百三十八两的饭钱，后面密密麻麻写着一笔笔扣款——分红抵扣、工钱抵扣、打狗棒法版权入股分红……最后一行写着：结清，余额零。

“还真是清了。”赵恒合上账本，看着洪七公，“帮主，你这是要……”

“老叫花子想走了。”洪七公挠挠头，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欠的债还清了，老赖在王府白吃白喝的，怪不好意思的。”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江玉燕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抱着算盘，闻言停下了脚步。金九龄站在门口，手按刀柄，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恒看着洪七公，沉默了片刻。

“帮主，你打算去哪儿？”

洪七公嘿嘿一笑，恢复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老叫花子这辈子就两个爱好——一个是打架，一个是吃。债清了，架也打够了，剩下的就是吃。老叫花子想去全国各地转转，尝尝各地的美食。听说岭南的荔枝甜，西域的葡萄香，关东的鹿肉嫩……老叫花子一样都没吃过。”

他说得眉飞色舞，但赵恒注意到他的眼神里有一丝不舍。

“帮主，你走了，讨债队怎么办？”

洪七公拍了拍腰间的打狗棒。

“讨债队有金捕头，有江姑娘，有周二牛那憨货，还有您——王爷，您比老叫花子厉害多了。老叫花子就会打架，您会用账本打架。讨债队有您，不缺老叫花子一个。”

赵恒站起来，走到洪七公面前。

“帮主，你确定？”

洪七公点点头，难得认真起来。

“王爷，老叫花子这辈子没服过什么人。您是第一个。但老叫花子这个人，闲不住，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闷。您让老叫花子出去走走，玩够了，老叫花子还回来。”

赵恒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行。帮主想走，我不拦着。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王爷请说。”

赵恒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提起笔。

洪七公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信王府介绍信”几个大字。赵恒一笔一划地写道——

“兹有丐帮洪七公，系信王府客卿，因公差外出，沿途各府县酒楼饭庄，凭此信可记账消费，由信王府统一结算。特此证明。”

他写完，从抽屉里掏出信王府的大印，盖了上去。

洪七公看着那张介绍信，眼睛都首了。

“王爷，这……这是……”

“帮主不是要去全国各地吃美食吗？”赵恒把介绍信递给他，“拿着这个，走到哪儿吃到哪儿，记我账上。”

洪七公接过介绍信，手都在发抖。

他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辈子，头一回有人跟他说——走到哪儿吃到哪儿，记我账上。

“王爷，这……这太多了……老叫花子受不起……”

“受得起。”赵恒拍拍他的肩膀，“帮主，你帮了我那么多，一顿饭算什么？拿着。”

洪七公的眼眶红了。

他把介绍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然后朝赵恒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爷，老叫花子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赵恒扶住他。

“帮主，别说这种话。你又不是不回来了。”

洪七公首起身，抹了抹眼角，嘿嘿一笑。

“对，老叫花子又不是不回来了。玩够了就回来，到时候王爷可别嫌老叫花子烦。”

“不嫌。回来的时候，提前写信，我让厨房给你炖鸡。”

洪七公哈哈大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正厅里的人——赵恒、江玉燕、金九龄。还有站在院子里探头探脑的周二牛。

“都别送了！老叫花子自己走！”

他大步走出信王府，打狗棒在手里转了个圈，嘴里哼着小曲。

江玉燕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眼眶也有些红。

“王爷，洪帮主他真的会回来吗？”

赵恒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会的。他说过，玩够了就回来。”

金九龄难得开口：“洪帮主这个人，说话算话。”

周二牛从院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那面铜锣，咣地敲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