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西域风云（中）

韦小宝在西域撒银子的消息传回京城的第三天，宝象又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带着整个使团来的。三十个喇嘛，五十个随从，二十匹骆驼，排场比上次还大。但态度跟上次截然不同——上次是趾高气扬，这次是低眉顺眼。宝象走进信王府正厅，双手合十，深深鞠躬，腰弯得都快贴到地上了。

“摄政王殿下，宝象有礼了。”

赵恒坐在主位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法师坐。这次来，又有什么事？”

宝象坐下，从袖子里掏出那份《西域商路合作开发框架协议》，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

“殿下，国师说了，二十万两就二十万两。签。”

赵恒看了一眼那份协议，没动。

“法师，二十万两是上次的条件。这次涨价了。”

宝象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殿下，那……现在的条件是？”

赵恒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第一，合作开发，大明皇家钱庄出资二十万两，占股七成。吐蕃方面以人力和地盘入股，占股三成。”

宝象的嘴角抽了抽。七三开？上次还是五五开。

“第二，商路上的关卡，由双方共同管理，税收大明占七成，吐蕃占三成。”

宝象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赵恒顿了顿，“贷款部分，大明皇家钱庄可以向吐蕃提供低息贷款，年息三分。但抵押物必须是不动产——寺庙除外。”

宝象盯着那份文件，脸色铁青。

“殿下，这条件……太苛刻了……”

“苛刻？”赵恒靠在椅背上，“法师，你们劫朝廷的商队，设关卡收五成过路费，这叫不苛刻？朝廷给你们机会合作，己经是大度了。”

宝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赵恒站起来，走到宝象面前。

“法师，你回去告诉国师——条件就这些。同意，签字。不同意，商路的事，朝廷自己干。到时候，你们的关卡，一文钱都收不到。”

宝象咬着牙，沉默了很久。

“殿下，在下能不能把文件带回去，给国师看看？”

“可以。”赵恒转身回到桌前，“但有个期限。三天。”

宝象愣住了。“三天？殿下，从京城到吐蕃，来回至少要十天……”

“那是你们的事。”赵恒端起茶杯，“飞鸽传书，快马加鞭，三天够了。做不到，就别谈。”

宝象的脸色彻底白了。他知道赵恒不是在为难他，是在逼他做决定。

“殿下，在下……在下能不能先问问，贷款的条件？”

赵恒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

“贷款分两种。一种是短期，一年期，年息三分，最高十万两。一种是长期，五年期，年息二分五厘，最高五十万两。但都需要抵押物。”

宝象接过文件，一行一行地看。

“殿下，吐蕃有矿山……”

“矿山可以。”赵恒点头，“但得先评估价值。评估之后，按市价的五成放贷。”

宝象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市价的五成？这不是趁火打劫吗？

但他不敢说。

因为他知道，除了大明皇家钱庄，没人能拿出这么多银子。

“殿下，在下……在下签。”

他拿起笔，在合作开发协议上签了名字，按了手印。

赵恒收起协议，笑了。

“法师，合作愉快。”

宝象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殿下，在下还有一个请求。”

“说。”

“国师想请殿下派一位账房先生去吐蕃，帮我们整理账目。”

赵恒想了想，看向站在旁边的江玉燕。

“玉燕，你有人选吗？”

江玉燕翻开账本，想了想。“王爷，让阿福去吧。他跟着我学了半年，算盘打得不错。而且他机灵，能吃苦。”

赵恒点头。“行。就让阿福去。”

宝象千恩万谢地走了。

江玉燕抱着算盘，走到赵恒身边。

“王爷，您真让阿福去吐蕃？他才学了半年……”

“半年够了。”赵恒笑了，“阿福是欧阳克的人，欧阳克是白驼山的人，白驼山在西域有生意。他去吐蕃，不光能帮他们算账，还能替咱们盯着。”

江玉燕恍然大悟。“王爷，您这是把阿福当探子用？”

赵恒摇头。“不是探子，是账房。顺便盯着。”

窗外，柳生但马守穿着保安制服，在院子里巡逻。周二牛举着铜锣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七三开？王爷真狠。俺要是有机会，也想跟王爷谈生意……”

柳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你连算盘都不会打，谈什么生意？”

周二牛挠挠头。“俺不会打，但俺会敲锣。敲锣也能谈生意。”

柳生没理他。

远处，西域的戈壁上，洪七公蹲在沙丘上，啃着烧饼，盯着星星峡的喇嘛关卡。他旁边蹲着韦小宝，手里拿着望远镜——这是赵恒让工部特制的，能看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