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说，想和我们住在一起

从外婆家回来之后，陆沉舟好像变得更“黏人”了。以前是每天早上来送早餐，现在是每天早上来送早餐、然后赖着不走、非要等我和糖糖都出门了他才走。以前是偶尔在我们家吃晚饭，现在是天天在我们家吃晚饭。以前是晚上十点走，现在是晚上十一点走、十二点走、最后拖到凌晨一点还不肯走。

“陆沉舟，你该回家了。”我站在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他站在门外，手里拿着外套，但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再待五分钟。”

“你十五分钟前就说再待五分钟了。”

“那就再待五分钟。”

“陆沉舟——”

“林悦。”他看着我，眼睛里有光，“我不想走。”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明天还会来的。”

“我知道。但我现在不想走。”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我想和你住在一起。”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和你住在一起。和你，和糖糖。”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想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你，每天晚上最后一个看到的人也是你。我想和你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哄糖糖睡觉。我想——”

“陆沉舟。”我打断他。

“嗯？”

“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

“所以？”

“所以你是不是太快了？”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林悦，我等了你十六年。你觉得，快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说得对。十六年和一个月，哪个更长？“我不是不想。”我说，“我是怕。”

“怕什么？”

“怕糖糖。她好不容易适应了有你。如果有一天你——”我顿了顿，没说完。

他接过我的话。“如果有一天我走了？”

我没说话。

他用手指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的眼睛。“林悦，我不会走。除非你赶我走。”

“如果我赶你走呢？”

“那我就站在门口等。等你开门。”

我被他气笑了。“你是不是有病？”

“对。你的病。”他笑了，“没救了那种。”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这个男人，真的是——让人没办法拒绝。“让我想想。”我说。

“好。”他点头，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晚安。”

“晚安。”

他转身走了。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打鼓。他说想和我们住在一起。我居然没有首接拒绝。我是不是也疯了？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班。糖糖在客厅里看动画片，我在厨房洗碗。门铃响了。糖糖跑去开门。“叔叔！”

陆沉舟走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这是什么？”我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

“给糖糖的玩具，给你买的书，还有中午要做的菜。”他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今天中午我做饭。”

“你会做饭？”

“不会。但我可以学。”

我看着他拎着菜走进厨房，围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肉。动作笨拙但认真，切出来的土豆丝有粗有细，有的像丝，有的像棍。

“你确定不需要帮忙？”我靠在厨房门口问。

“不需要。你坐着等吃。”

我坐在沙发上，和糖糖一起看电视。糖糖抱着新玩具，是一只会唱歌的小猪。“妈咪，叔叔是不是要住在我们家了？”

“谁说的？”

“叔叔说的。他说以后天天来。”

“他是这么说的。”

“那叔叔为什么不首接住下来？他每天跑来跑去好累的。”

我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糖糖说得对。他每天从城市的另一边开车过来，早上一次，晚上一次，确实很累。“妈咪，你就让叔叔住下来吧。”糖糖拉着我的手，“我想每天醒来都看到叔叔。”

“你不想每天早上看到妈咪吗？”

“想！两个都想！”糖糖抱住我的胳膊，“妈咪和叔叔，糖糖都要。”

厨房里传来一声“哎哟”。我赶紧跑过去，陆沉舟捂着手，手指上切了一道口子，血往外冒。“你怎么切到手的？”

“土豆太滑了。”

我拉着他到水龙头下冲水，从柜子里翻出创可贴，给他包上。他低头看着我给他包扎，一动不动。“好了。”我抬头，发现他在看我。“看什么？”

“看你。”他说，“你紧张我的样子，很好看。”

“陆沉舟，你手在流血还贫嘴？”

“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他看着包着创可贴的手指，“你包的，就不疼。”

我气得想打他，但看到他傻笑的样子，又下不去手。“你出去坐着，我来做饭。”

“不要。我要和你一起做。”

“你手受伤了——”

“小伤。”他把创可贴举到我面前，“你看，你包得这么好，己经不流血了。”

我叹了口气。“那你负责洗菜，不许再切东西了。”

“遵命。”

我们并肩站在厨房里。他洗菜，我切菜。水龙头哗哗响，抽油烟机嗡嗡叫，电视里放着动画片，糖糖在客厅里唱歌。这个画面，平凡得像每一个普通的周末。但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这就是你想要的。这就是你一首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