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病中依赖与“粥”的战争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没能穿透厚重的窗帘。苏晚晚几乎是睁着眼，看着房间从墨黑变成深灰，再到朦胧的亮。昨夜那些惊心动魄的心声碎片，陆司爵苍白痛苦的脸，他掌心的冷汗和掐痕，还有最后那声模糊的呓语……像一组循环播放的默片，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碾碎了所有睡意。

天色大亮时，她才疲惫地起身。镜子里的人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有种洞悉秘密后的沉重。

她洗漱时格外留意着外面的动静。陆宅一片寂静，比往常更甚。难道陆司爵还没醒？或者……昨夜之后，他刻意回避？

她换上简单的家居服，轻轻拉开房门。走廊里空气清新，带着雨后的微凉。主卧的门紧闭着，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下楼，陈叔己经在餐厅准备早餐。看到她，陈叔躬身问好，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苏小姐早。少爷他……”陈叔迟疑了一下，“早上我敲门送报纸，少爷应了声，但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太对劲。他说不用早餐，让我别打扰。”

声音不对劲？苏晚晚的心提了起来。是昨夜噩梦的后遗症，还是……真的病了？

“我去看看。”她放下手中的水杯，转身快步上楼。脚步有些急，甚至忘了保持一贯的谨慎。

站在主卧门前，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陆先生？你还好吗？”

里面沉寂了几秒，才传来陆司爵的声音，比陈叔描述的更哑，更沉，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极力压抑的虚弱：“……没事。”

这声音一听就不对劲。苏晚晚不再犹豫，首接拧开门把手。

房间里窗帘紧闭，光线昏暗。陆司爵半靠在床头，身上穿着深灰色的睡衣，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异常潮红的脸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嘴唇。他的头发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皮肤上。听到开门声，他抬起眼，目光有些涣散，焦距似乎都对不准，但看到是她，眉头立刻习惯性地蹙起，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狼狈？

“谁让你进来的？”他的声音沙哑干涩，语气却试图维持强硬，“出去。”

苏晚晚没理会他的驱赶，走进房间，顺手打开了靠墙的一盏落地灯。柔和的光线洒落，让她更清楚地看到他糟糕的状态——脸颊不正常的红晕，眼下浓重的阴影，呼吸略显急促，握着平板的手指似乎都在微微发抖。

她走到床边，伸手，目标明确地探向他的额头。

陆司爵下意识地想躲，但生病的身体反应迟钝，还是被她微凉的手背贴了个正着。

触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苏晚晚缩回手，语气肯定，带着不赞同，“温度很高。必须叫医生。”

“不用。”陆司爵立刻拒绝，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声音闷闷的，“一点小感冒，睡一觉就好。”他试图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平板屏幕上，但眼神明显无法聚焦。

【麻烦。】 他的心声虚弱却清晰地传来，充满了烦躁和固执，【就是淋了点雨……看什么医生。一堆事等着处理……】

淋雨？苏晚晚想起昨夜他结束视频会议后，书房似乎安静了很久。难道他后来又出去了？或者是在露台？

“不行。”苏晚晚的态度异常坚决。她想起林婉笔记里提到的“心悸旧疾”，想起昨夜噩梦里那些关于“药”和“喘不过气”的碎片，心头一紧。普通的感冒发烧对普通人可能不算什么，但对陆司爵，尤其是可能有心脏方面隐忧的他，绝不能掉以轻心。“你必须看医生。陈叔，请立刻联系家庭医生过来！”她提高声音，对着门外说道。

门外的陈叔显然一首留意着，立刻应声：“是，苏小姐，我马上联系李医生。”

“苏晚晚！”陆司爵有些恼火地瞪着她，但因为发烧和虚弱，那眼神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因为眼里的血丝和水光，显得有些……气急败坏？“我说了不用！”

“这次听我的。”苏晚晚平静地回视他，没有丝毫退让。她伸手，不由分说地抽走了他手里滚烫的平板电脑，放到远处的柜子上。“现在，你需要休息，而不是工作。”

陆司爵手中一空，愣了一下，随即更大的怒火（或者说是无力感）涌上来。他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身体都蜷缩起来，苍白的脸上那抹病态的红晕更甚。

苏晚晚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他的身体隔着睡衣都能感觉到惊人的热度，并且在咳嗽中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