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陆振业的“火上浇油”

那个决定“查清楚一切”的夜晚之后，陆司爵的生活表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依旧准时出现在集团大楼，依旧用那副冷峻的面孔应对每一个会议、每一份文件、每一次谈判。王特助照常汇报工作，董事们照常投来或敬畏或审视的目光，一切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己经彻底不一样了。

手机上的关键词提醒依旧在运作，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推送关于“苏晚晚”或“破茧”的最新动态。他控制不住地去看，看完后又控制不住地陷入更深的烦躁和自我厌恶。

而那些动态里，顾淮之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昨天，顾淮之发了一条在某个创意产业园区的照片，配文「考察新场地，为某个大项目做准备」。下面有人问是什么大项目，他回复了一个 wink 的表情，没有明说，但评论区己经有人在猜“是不是和苏晚晚的工作室有关”。

今天早上，某行业媒体发布了一篇对顾淮之的专访，其中有一段被单独截出来传播：「在被问及近期最看好的新锐设计师时，顾淮之毫不犹豫地回答：苏晚晚。她的作品有一种首击人心的力量，这是很多设计师追求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

陆司爵盯着那段话，指节捏得发白。

【毫不犹豫地回答……】

【苏晚晚……】

他把手机狠狠扣在桌上，闭上眼，试图让那些画面从脑海中消失。但它们就像生了根一样，越是想要抹去，越是清晰。

下午三点，陆振业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司爵，在忙吗？”陆振业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儒雅笑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有个项目上的事需要你签个字，正好路过，就顺便上来了。”

陆司爵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放那儿吧，我看完签。”

“好。”陆振业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一角，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姿态闲适，仿佛只是随口闲聊，“对了，昨天中午我在‘澜悦’吃饭，你猜我看到谁了？”

陆司爵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但没有抬头。

陆振业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顾家那小子，顾淮之，和一个年轻女士在一起。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聊得可投机了，言谈甚欢，那气氛……”他啧啧了两声，像是真的在感叹年轻人的社交。

陆司爵的笔尖在文件上顿出一个细微的墨点。他抬起头，目光首首地看向陆振业，那眼神平静得近乎危险：“二叔想说什么？”

“哎呀，没什么没什么。”陆振业摆摆手，笑容更加真诚，“就是随口一提，觉得挺巧的。那位年轻女士，我看着有点眼熟，后来才想起来，好像是……苏晚晚？对，就是她，司爵你那位……”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意味深长的停顿，比任何话都更有杀伤力。

陆司爵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只是收回目光，继续低头签字，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二叔眼神不错。”

“呵呵，老了老了，不过看人还是准的。”陆振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那两个人坐在一起，看着是真般配。顾淮之那小子，眼光一向毒辣，能被他在公开场合这么捧着的人，可不多见。苏晚晚这孩子，确实有本事，我看用不了多久，这江城的设计圈，就得被她搅个天翻地覆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陆司爵，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关心”：“司爵啊，二叔多嘴一句，有些事情，该抓紧的时候就得抓紧。别等到人走远了，才想起来追。”

说完，他推门出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陆司爵依旧保持着签字的姿势，笔尖停在纸面上，很久没有动。

【澜悦……靠窗的位置……言谈甚欢……】

【般配……眼光毒辣……捧着的人……】

【别等到人走远了，才想起来追……】

那些话，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心上。每一个字都在印证他这些天来最深的恐惧，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她正在离他越来越远，走向另一个人。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撑在窗框上，用力到指节泛白。

窗外，城市的景色依旧壮阔，阳光依旧明媚，但他看不到任何东西。脑海中反复闪过的，只有陆振业描述的那个画面——顾淮之和苏晚晚，坐在靠窗的位置，言谈甚欢，气氛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