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夜荒唐

苏念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从路边的花坛里飘出来的，还是从酒店大堂里带出来的。

她没有回头。

身后的大门己经关上了，里面的喧哗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门后面。她知道母亲还在里面，知道周逸辰还在里面，知道那两百多个宾客还在里面议论纷纷。

但她不想再进去了。

她己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剩下的烂摊子，周逸辰自己会收拾。如果他收拾不了，那也是他活该。

苏念沿着街道往前走，没有目的地，就是一首往前走。

她穿着那件香槟色的长裙，脚上是一双细跟的高跟鞋，走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路过的人会多看她两眼，大概是因为这身打扮实在不适合在上午十一点的大街上闲逛。

她不在乎。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下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上塞满了消息。

母亲发了好几条，语音消息，苏念没有点开听。她知道母亲会说什么——不是责备，是心疼。而她现在最承受不起的，就是别人的心疼。

周逸辰也发了消息，好几条，从文字到语音，从“念念你在哪”到“你听我解释”到“我们好好谈谈”。

苏念把他的对话框划掉了，没有点开。

还有几个朋友发来的消息，大概是听说了订婚宴上的事，来问情况的。

苏念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塞回口袋里。

她在路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往左走，是回她出租屋的方向。往右走，是去她工作室的方向。

回出租屋，她一个人待在那个空荡荡的房子里，脑子里一定会反复播放今天早上的画面——周逸辰站在台上说那些虚伪的话，台下的宾客鼓掌，母亲擦眼泪。

她会疯掉的。

去工作室，她现在这个状态也做不了什么正经事。而且今天是周末，工作室本来就不上班。

苏念站在路口，红灯变成了绿灯，又变成了红灯，又变成了绿灯。

第三次绿灯亮起来的时候，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回家，也不去工作室。

她要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苏念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苏念想了想，报了一个酒吧的名字。那是她以前偶尔会和朋友去的一家酒吧，在城市的另一头，离她住的地方很远，离她的生活圈也很远。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觉得这个穿着礼服的女人大白天去酒吧很奇怪，但也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窗外的街景从熟悉变得陌生。苏念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行人和建筑，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周逸辰的场景。

那是在大学校园里，她刚毕业不久，回学校办点事。周逸辰是她的学长，比她高三届，当时己经在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了。他们在图书馆门口碰到的，周逸辰主动跟她打了招呼，说他记得她，他们之前在一次校友活动上见过。

苏念不太记得那场校友活动了，但周逸辰很热情，请她喝了杯咖啡，聊了很多关于工作和生活的事情。他说话很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让人觉得很舒服。

后来他们就加了微信，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再后来，他们就在一起了。

在一起的那天，周逸辰跟她说了一句话，她到现在都记得。

他说：“念念，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事，就是在图书馆门口多看了你一眼。”

当时她觉得这句话浪漫极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只觉得讽刺。

他确实在图书馆门口看了她一眼，但那一眼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她当时刚刚拿下了一个设计比赛的大奖，在学校里小有名气。他是冲着她的设计方案来的。

从一开始就是算计。

三年，整整三年，她活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里。

出租车在一家名叫“迷雾”的酒吧门口停下来。

苏念付了车费，下了车。

这家酒吧她以前来过几次，都是跟朋友一起来的，喝点酒，聊聊天，氛围还不错。白天的时候酒吧一般不营业，但这家店比较特殊，下午两点就开始营业了，一首开到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