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无法拒绝的筹码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分，苏念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第无数次审视自己的穿着。

她换了两套衣服，第一套太正式，第二套太随意，最后选了一套折中的——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搭配一条深蓝色的高腰裤，外面套一件卡其色的风衣。看起来既不像是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也不像是去参加一个普通的会议。

她把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只化了一个很淡的妆。

今天不是去谈恋爱的，今天是去签一份合同。

一份关于交易、利益和半年的合同。

她不需要打扮得多漂亮，她只需要看起来够清醒。

苏念拿上包，下了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上次她在酒店门口看到的那辆一模一样。林峰站在车旁，看到她出来，微笑着打开了后座的门。

“苏小姐，请。”

苏念上了车，林峰关上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子平稳地驶出了小区。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林峰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说。司机就更不用说了，从头到尾只看了苏念一眼，还是从后视镜里看的。

苏念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昨晚她回到家之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沈牧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契约婚姻，半年期限，商业支持，两千万补偿金。

每一条都很清晰，每一条都很冰冷。

但她的首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不是因为沈牧衍说了什么或者没说什么，而是因为整件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她只是一个小设计师，在商场上没有任何分量，在社交圈里没有任何存在感。沈牧衍如果想找一个人来扮演他的妻子，有大把的人选——名媛、明星、世家千金，哪一个不比她有排面？

为什么偏偏是她？

沈牧衍给出的理由是“你不会纠缠我”。

这话听起来有道理，但仔细一想，站不住脚。

因为不纠缠这件事，跟一个人的身份地位没有关系，跟一个人的性格和底线有关系。

一个名媛也可能不纠缠，一个明星也可能很洒脱。

沈牧衍阅人无数，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他选她，一定有别的原因。

苏念想了很久，没有想出来。

最后她放弃了。

不管沈牧衍的目的是什么，只要她守住自己的底线，就不会出问题。

她不会再投入真感情了。

这一点，她对自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车子在牧衍集团大楼门口停下来。

苏念下了车，林峰引着她走进了大楼。

这一次没有经过前台，林峰首接带着她刷了卡，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苏念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从1到10到20到30到40到50到60，最后在68停了下来。

电梯门打开，苏念跟着林峰走过那条熟悉的走廊，来到了沈牧衍的办公室门前。

林峰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沈牧衍的声音。

林峰推开门，侧身让苏念先进去，然后自己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沈牧衍坐在办公桌后面，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口微敞，袖子卷到了手肘。他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写着“婚姻契约协议”几个字，旁边放着一支笔。

苏念注意到，桌上还有另外一份文件，比那份协议厚得多，用浅蓝色的文件夹装着，上面没有写字。

沈牧衍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坐下。

苏念在他对面坐下来。

“准备好了？”沈牧衍问。

“准备好了。”苏念说。

沈牧衍把面前那份协议推到她面前。

“这是最终的版本，条款没有变。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可以签了。”

苏念拿起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条款确实没有变。

还是那几条：半年期限，社交义务，住所提供，商业支持，两千万补偿金，以及那条让她觉得很有意思的第五条——“双方在协议有效期内不得对彼此产生真实感情，否则协议自动终止。”

苏念看完最后一页，把协议放回桌上。

“第五条，怎么界定‘产生真实感情’？”她问。

沈牧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表情。

“法律上无法界定。”他说，“所以这一条写在这里，主要是起提醒作用。”

“提醒什么？”

“提醒我们，这只是一场交易。”

苏念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很深，很冷，看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