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吼声震耳欲聋,盖过了黄河的咆哮,盖过了浪涛的轰鸣,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那是一头从未见过的凶兽。
头似巨鲨,布满狰狞的利齿,尾如毒蝎,高高,尾尖泛着幽蓝的寒光。
身覆硬壳,漆黑如铁,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多爪如蟹,足足有七八条,每一条都有碗口粗,挥舞间带起滔天水花。
它从河心涡中跃出,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半边天空。
腥臭的口水,从它嘴里滴落。
落在甲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竟将木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船上的客商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是河神!是河神发怒了!”
“救命!救命啊!”
那些被擒的歹徒,此刻也顾不得伤痛,挣扎着想往船舱里爬。
就连少津令,望着那头凶兽,眼中也满是惊恐。
“破……破蛰……”他的声音发颤,“它怎么出来了……它怎么这个时候出来了……”
破蛰。
太阴会豢养的凶兽。
潜伏在河心涡中,以过往船只为食。
那些被迷晕的客商,那些被杀的官员,那些抛入黄河的尸体——
都是它的食物。
此刻,它饿了。
它闻到了血腥味,从河底浮了上来。
……
凶兽破水而出,落在官船前方。
巨大的身躯砸入水中,激起滔天巨浪。官船被浪头推得东倒西歪,几乎要倾覆。
它的头颅高高昂起,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船上的人。
那目光里,满是贪婪与饥饿。
樱桃的脸色变了,她见过凶兽。
摩家店地下的那头弗述,己经足够可怕。
可眼前这头破蛰,比弗述更大,更凶,更诡异。
它的硬壳,怕是刀枪不入;它的利齿,能咬碎钢铁;它的毒尾,沾之即死。
“夫君……”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杜玉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那头凶兽,目光沉静如水。
费鸡师凑到他身边,低声嘟囔:“杜大人,这东西可不比弗述;它在水里,咱们在船上,这仗不好打啊。”
杜玉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轻,“可它既然出来了,就说明——”
他顿了顿,“咱们的路,走对了。”
……
破蛰再次嘶吼,挥舞着巨爪,朝官船扑来!
马雄怒吼一声,横刀迎上!陌刀与巨爪碰撞,迸出一串火星。
那股巨力传来,马雄竟被震退三步,脚下的甲板都踏出了裂痕。
破蛰的硬壳,比弗述更厚;它的力量,比弗述更强;它在水中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巨爪挥舞间,官船的船舷被拍得粉碎,木屑飞溅,船身剧烈摇晃。
樱桃护着杜玉连连后退,软剑翻飞,斩断了几根刺来的巨爪,可那巨爪被斩断后,竟然迅速再生,重新长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怪物!”
费鸡师躲在船舱里,探出半个脑袋,大声喊道:
“砍它的眼睛!眼睛是弱点!”
马雄闻言,纵身一跃,朝破蛰的头颅扑去!
陌刀劈下,首刺它的左眼!
破蛰猛地闭眼,眼皮上竟然也覆着一层硬皮,刀尖刺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
它被激怒了,毒尾横扫而来!
马雄凌空翻转,堪堪避过,那毒尾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带起一阵腥风,击中了船舱。
“轰——!”
船舱被砸出一个大洞,木屑横飞。
樱桃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马雄的武艺,己是当世顶尖,可在这畜生面前,竟只能勉强抗衡。
若是在陆地上,或许还能一战。
可在这摇晃的船上,在水里——胜算,太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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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望着那头凶兽,忽然开口:“马兄退下,不要与这畜生硬碰硬。”
马雄一怔,“公子——”
杜玉摇了摇头,转过身,望向被按在甲板上的少津令。
“少津令,”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破蛰,是太阴会养的吧?”
少津令浑身一颤,没有回答。
杜玉继续道:“你们养它,是用活人喂的,那些被你们迷晕的客商,那些被你们杀的官员,都是它的食物。”
“所以它认得你们的气味。”
“认得你们的人。”
他顿了顿,“你猜,如果把它引向你们,它会怎么做?”
少津令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不能……”
杜玉没有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几名护卫会意,将那些被擒的歹徒,推向船舷。
破蛰的眼睛,立刻盯住了他们。
那些歹徒吓得魂飞魄散,挣扎着往后退。
可己经来不及了,破蛰的巨爪,猛地探出!
一把抓住一个歹徒,将他从甲板上捞起!
那歹徒发出凄厉的惨叫,被送入破蛰的血盆大口——
“咔嚓!”
鲜血迸溅,惨叫声戛然而止。
破蛰咀嚼着,血红的眼睛更加兴奋。
它盯着甲板上剩下的歹徒,口水滴答滴答地落下。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槐序十八子《唐诡:一人之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57章 定风波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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