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色刚刚破晓。
寒州城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晨雾之中,街巷间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几声鸡鸣从远处传来。
朔风依旧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
刺史府门前,却己经热闹起来。
一队甲士列队而立,衣甲鲜明,刀剑森然。
他们身上的铠甲与寻常府兵不同,那是金吾卫的制式——玄甲银边,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甲士们面无表情,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前来的人。
这些甲士乃是一路护送杜玉西行的护卫,他们的本来身份便是金吾卫中的个中好手,被陆仝派遣到杜玉身边,与马雄一道,护卫杜玉的安全。
寒州的官吏们三三两两到来,一见这阵仗,顿时神色各异。
有人面露惊疑,脚步踌躇;有人强作镇定,目不斜视;也有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在揣测今日这场“早会”究竟意欲何为。
府衙大门敞开,正堂之上,一张紫檀木案端然摆放。
案后无人,可案上却放着一物,被红绸覆盖,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官吏们按照品级鱼贯而入,在堂中站定。
左首,寒州长史——苏无名,一身深绿色官袍,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陆续入内的同僚,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右首,寒州司马——裴从之,垂着眼帘,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年约五十,须发花白,在寒州任职多年,是仅次于杜玉、苏无名的文官。
录事参军——贾景行,站在裴从之身侧,三十出头,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几分精明。
他时不时抬眼望向堂上那被红绸覆盖之物,又迅速垂下眼帘。
司法参军——马蒙,一身戎装未卸,甲胄上还沾着清晨的霜露。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堂中逡巡,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司仓参军——周宝盈,是个西十来岁的胖子,此刻额上己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停地用袖子擦拭。
他的目光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司户参军——张守礼,站在他身侧,面容清瘦,眼神却格外锐利。
他望着那些金吾卫甲士,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司兵参军——李敢当,一身劲装,腰悬佩刀,身姿笔挺。
他年约西十,面容刚毅,一看便是行伍出身。
此刻他盯着那些金吾卫甲士,眼中满是审视与警觉。
司士参军——曹遇时,站在最后,五十出头,佝偻着背,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可若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便会发现那双浑浊的眼底,藏着深邃的精光。
一共八人,加上尚未露面的刺史杜玉,这便是寒州官场的全部核心。
堂中一片寂静,只有晨风从门窗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曳。
. . . . . .
忽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堂后传来,所有人齐齐抬头望去。
当先一人,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那铠甲与他人的不同,胸口处赫然刻着一头猛虎,正是左卫将军的制式。
他的腰间,悬着一柄比人还长的陌刀。
马雄大步走到堂中,在案侧站定,虎目圆睁,扫视着堂下众人。
那目光,冷得像刀子。
只是一扫,便有几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马雄身后,跟着两名金吾卫甲士,手按刀柄,分列两侧,将整座正堂守得密不透风。
官吏们面面相觑,心中越发不安。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后堂缓步而出。
紫色刺史官袍,腰系玉带,面容清俊,目光沉静如水。
杜玉走到案后,站定。
没有立刻坐下,只是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每一个人。
那目光不疾不徐,不急不躁,却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自己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仿佛被看穿了一般。
堂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杜玉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正堂中回荡:
“诸位,本官奉旨出任寒州刺史,昨日方才到任,今日请诸位前来,不为别的,只为——认识认识。”
他顿了顿,“毕竟往后,咱们要共事很长一段时间。”
司马裴从之微微抬头,拱手道:“杜刺史言重了。刺史到任,我等理应拜见,只是……”
他望了一眼那些金吾卫甲士,欲言又止。
杜玉微微一笑:“裴司马是想问,这些金吾卫将士,为何在此?”
裴从之没有否认,杜玉淡淡道:
“本官奉旨西行,一路艰险,千重渡之事,诸位想必己经听说了;若无这些将士护卫,本官怕是到不了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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