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见苏无名

长安县原县尉武大起寓所，一汪残花败叶的荷塘内，新任的长安县尉苏无名，正面部朝天，西仰八叉的躺着。

那荷塘水面不深，即使苏无名仰面而躺，池水亦不过口鼻。

一阵疾驰的脚步声传来，老仆谦伯停在岸边，朝塘内呼喊道：“县尉快别躺着了，大理寺来人了。”

“大理寺？”

苏无名闻言，猛地从池塘内翻身而起，心中忍不住嘀咕。

大理寺虽执掌全国刑狱之事，但大理寺向来只管案件审核，鲜少插手案情探查。

如今武大起溺死一案尚且无甚头绪，况大理寺主管的乃是大案要案，武大起不过区区从八品县尉，并未判定是死于意外溺亡还是被人谋杀，暂且还上不了大理寺的台面。

此时大理寺来人，却是作何用意。

不待苏无名多想，便听到一道戏谑之声由远及近响起。

“狄公弟子行事果真与众不同，这大白天的就泡上澡了。”

苏无名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华服青年信步而来，其身后跟着一威风凛凛的魁梧大汉，那大汉手中擒着一团“红袍”。

说是一团红袍，实际上却是个人，只那人浑身被红袍包裹，以一个奇怪扭曲的姿势被魁梧大汉擒在手中。

“长安新任县尉苏无名，见过兄台，未请教兄台是大理寺哪位上官？”苏无名从荷塘内上来，朝着青年躬身行礼道。

青年微微躬身回礼，应道：“大理寺正，京兆杜玉。”

“原是蔡国公后裔，苏无名有礼了。”

苏无名再次行了一礼，心中讶然，大理寺正杜玉，智谋深远，年纪轻轻便己是京兆杜氏的当家人，当今太子身旁第一信重之人。

此人乃是自己赴任长安后，长公主提点在长安第一需要提防的人。

“苏县尉乃狄公弟子，狄公乃我大唐擎天玉柱，杜玉亦是钦佩无比，狄公的弟子，不必如此客气。”

杜玉摆了摆手，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虽浑身湿透略显狼狈，但身形似鹤，面容圆滑中透着坚毅，一双细长的双眸中，透着深邃的精光。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干练与精明之气，狄公弟子，杜玉对苏无名的第一印象还算不错。

此人在原来的轨迹中，历经沉浮，依旧能在太子与长公主之间不偏不倚，一切以大唐为重，这一点颇为可贵。

作为狄公弟子，不说继承狄公全部衣钵，纵是能学得三分，亦能成为大唐肱股之臣。

“不知杜寺正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苏无名的视线掠过杜玉，朝着其身后的魁梧大汉与大汉手中所擒之人看去，“这又是何故呢？”

“此乃东宫左卫率府副率马雄。”杜玉开口介绍道。

“苏无名见过马将军。”

苏无名闻言，身形微微一怔，慌忙朝着马雄行礼，心中更是讶然；太子左卫率府副率，官居西品，却如扈从一般跟着杜玉，其得太子信重可见一般。

“嗯。”马雄淡淡的应了一声，眉眼上眺，显然是没把苏无名区区从八品的长安县尉放在眼里。

“某今日随杜寺正与夫人城外踏青，遇此贼白日行凶，便出手擒下此贼，杜寺正言此事发生于长安县内，当交由你这个长安县尉处置。”

只将手中之人往前一送，马雄声如洪钟道：“如此，你便处置吧。”

苏无名被这突如其来的案件与马雄粗狂的嗓门震的微微愣神，却见一旁的杜玉摞步至那贼人跟前，薅开了那贼人头上包裹的黑布。

一张人象合一的面具映入眼帘，那面具上象眼凸起，人眼吊梢，面容扭曲，极为可怖。

“方相！”

苏无名惊呼一声，心中讶然，方相原本是殷纣王殿前大将，后演化成丧葬驱鬼时的开路神，按照大唐礼制，只有西品官员以上，死后才能使用方相面具。

眼前这贼人行凶时，活人戴方相面具，却是诡异，除非. . . . . .

“敢问杜寺正，此贼人所行凶何事？”

“欲杀人放血，且受害者为今日刚出嫁的新娘。”

“新娘？”

苏无名脑中闪过一道亮光，一团疑云散开，眼前的案子，竟与前任县尉武大起死前所查的新娘失踪案联系到了一起。

不过这疑云散开不过片刻，又重新凝聚到一起，更显浓郁了。

出嫁新娘 . . . . . .杀人放血. . . . . .县尉莫名溺死。

苏无名满眼复杂的看向杜玉，其绝对不相信对方是偶然擒获贼人，其必有更深远的打算；只无论这打算是什么，自己都无法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