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来自现世的传讯

四番队后院的小仓库被临时改造成了测试场地。

之所以选这里，是因为够偏僻，距离队舍主建筑有五十多米，中间还隔着草药园和一片小竹林，就算闹出点动静也不容易引人注意。而且仓库本身结构坚固，墙壁是厚重的石砖，门一关，里面就是独立空间。

小林时雨站在仓库中央，看着涅茧利带来的设备，眼角有点抽搐。

“这些都是测试要用的？”

“当然！”涅茧利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宝藏，“时间灵子捕捉阵列、高精度灵压波动记录仪、时空扭曲度测算球、还有这个，我最新研发的‘因果干涉尝试性探测针’！”

他指着最后一个设备：那是个半人高的金属框架，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细如发丝的透明探针，每根探针顶端都闪烁着微弱的蓝光，看起来像某种刑具。

小林时雨后退半步：“那个针要扎进我身体里？”

“不完全是。”涅茧利舔了舔嘴唇，“它们会悬浮在你体表0.1毫米处，通过灵子共振来探测你使用时间能力时，周围时空结构的微观变化。放心，很安全，最多就是偶尔会有点麻。”

“偶尔？”

“99%的情况下不会有事。”涅茧利信誓旦旦，“我可是科学家，不是刽子手。”

小林时雨看着他那张写满“疯狂科研欲”的脸，觉得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但协议已经签了，药也喝了，现在反悔来不及了。

“好吧，从哪个测试开始？”

“基础参数。”涅茧利拿起记录板，“先测试你斩魄刀始解状态下的三种能力：溯观、迟滞之域、一瞬千年。我需要记录每种能力的灵压消耗速率、作用范围、持续时间、以及对不同物质的影响差异。”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小林时雨像个小白鼠一样被各种测试。

他要用“溯观”读取仓库角落里一块老砖头的历史，涅茧利提前在上面用特殊药水写下了几十行密文，要求他准确读出第三行第七个字是什么。

要在“迟滞之域”中让十片从不同高度落下的羽毛同时落地，这需要精确控制结界内不同位置的时间流速差，测试结束后他脑子都快炸了。

最变态的是“一瞬千年”的测试：涅茧利准备了十种不同材质的样本，木片、铁片、灵子晶体、虚的骨片、甚至还有一小块杀气石碎片。要求小林时雨用最低功率的“一瞬千年”，让每一样本刚好老化到出现第一道裂痕，但不能彻底碎裂。

“你这是让我用狙击枪打蚊子。”小林时雨抱怨，“还是蒙着眼睛打。”

“精准控制是科学的基础。”涅茧利眼睛发亮，“快，继续，数据太美妙了！”

当测试终于告一段落，小林时雨累得直接坐在地上，灵压消耗倒是不大，但精神高度集中导致的疲惫感比打一架还难受。

涅茧利则兴奋地在各个仪器间穿梭，记录着数据，嘴里不停念叨着“原来如此”“这个曲线有意思”“和浦原的猜想吻合”之类的词。

“所以，我的数据有什么特别的吗？”小林时雨喘着气问。

“特别？何止特别！”涅茧利转身，金色瞳孔里闪烁着狂热的光，“你的时间能力不是简单的加速减速，而是直接干涉时空的底层规则！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很牛？”

“意味着你是个行走的悖论生成器！”涅茧利手舞足蹈，“按照现有理论，过度干涉时间会导致因果紊乱，但你使用能力时，周围的因果线只是‘波动’，而不是‘断裂’！你的灵压里有什么东西在保护你，或者说在‘润滑’因果！”

小林时雨一愣。

他想起了兵主部的话，“时间的锚点”。

“那是什么东西？”他装作不知情。

“不知道，但我会研究出来的。”涅茧利凑近，鼻子几乎要碰到小林时雨的脸，“接下来测试卍解，怎么样？就一下，让我记录‘万象编年史’启动时的灵子波动图谱......”

“想都别想。”小林时雨推开他，“协议里写了，不测试高危能力。我现在灵魂还没恢复，用卍解等于自杀。”

涅茧利失望地啧了一声，但没强求。他是个疯狂的科学家，但不是傻子，弄死了唯一的研究素材，后续实验就没法做了。

“那就继续始解的精细化测试。”他走回控制台，“接下来测试你对他人时间线的感知能力。我会让音梦进来，你试着预测她接下来三十秒的行动。”

“音梦？谁？”

仓库门开了。

一个绿色短发、面无表情的少女走了进来。她穿着改造过的死霸装，外面套着白大褂，看起来像个缩小版的涅茧利。

“我的副官，涅音梦。”涅茧利介绍，“人造死神，完美的研究助手。”

音梦朝小林时雨微微鞠躬，一言不发。

小林时雨看着她，总觉得有点眼熟......等等，这不是原着里那个被涅茧利制造出来的“女儿”吗？原来这么早就造出来了？

“开始测试。”涅茧利下令。

音梦开始行动。

她在仓库里走动，时而停下检查设备，时而调整仪器参数，动作精准得像机器人。小林时雨闭上眼睛，尝试感知她的“时间线”。

模糊的轮廓出现了。

但他很快发现不对劲，音梦的时间线太“干净”了。普通人的时间线会有无数分叉、波动、不确定性，但音梦的线几乎是一条笔直的轨迹，只有少数几个预设好的分支点。

“她不是完全的人类？”小林时雨睁开眼。

“人造灵魂，当然和自然魂魄不同。”涅茧利得意地说，“怎么样，能预测吗？”

“能，但很无聊。”小林时雨实话实说，“她的行动都是程序化的，预测起来没挑战性。”

“那就增加难度。”涅茧利在控制台上按了几下。

音梦的动作突然变了。她开始进行一套复杂的格斗演练，动作迅捷狠辣，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文静的助手。而且她的时间线开始出现更多分支，虽然依旧比自然人少，但至少有了预测的价值。

小林时雨集中精神。

五秒后，他开口：“她会向左闪避，然后前踢，目标是我的膝盖。”

音梦果然向左闪避，然后一记前踢直取小林时雨膝盖，不过却被他提前侧身躲开了。

“继续。”涅茧利记录。

测试又进行了半小时。小林时雨的预测准确率从最初的50%慢慢提升到70%，最高一次达到了85%。但超过三十秒的预测就变得极其困难，准确率骤降到20%以下。

“时间感知的极限大概是四十秒，超过这个范围，可能性分支太多，无法精确锁定。”小林时雨总结，“而且如果对方实力比我强太多，或者有意识干扰，准确率会更低。”

“合理。”涅茧利点头，“不过70%的短期预测准确率已经很惊人了。在实战中，哪怕提前知道对手0.1秒后的动作，都是巨大的优势。”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能感知到仓库外的情况吗？”

小林时雨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闭上眼睛，将感知扩散出去。

仓库外是草药园，虎彻勇音正在检查月光兰；更远处，队舍走廊里，花太郎抱着一摞病历匆匆走过；再往外，四番队大门处......

他的感知触碰到了一股极其隐秘、但异常熟悉的灵压。

那股灵压如同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四番队的结界，避开所有巡逻队员，精准地朝着仓库方向移动。移动路线刁钻至极，每次都能卡在监控死角和巡逻间隙，专业得令人发指。

而且，那股灵压在靠近仓库后门时，留下了一个微小的、只有特定频率灵压才能激活的“信标”。

“那是......”小林时雨睁开眼。

“看来你察觉到了。”涅茧利露出诡异的笑容，“四枫院家的隐秘传讯术，真是怀念啊。我还在技术开发局的时候，见过类似的灵子编码方式。”

小林时雨看向仓库后门。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只要用特定的灵压频率去触碰门框上某个点，就能激活信标，接收信息。

“你要现在看，还是等测试结束？”涅茧利问。

“等测试结束吧。”小林时雨压下心中的波动。

但他已经有点心不在焉了。

夜一的传讯？难道是浦原他们那边有消息了？平子真子他们醒了吗？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后面的测试他完全是机械配合，数据记录一结束，就立刻走向后门。

涅茧利没拦他，只是收拾着设备，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

小林时雨将手掌按在门框上一个不起眼的木纹处，注入一丝特定频率的灵压。

木纹亮起淡淡的紫色光芒，随即消散。一段加密的信息直接传入他的脑海中。

“平子真子他们在现世苏醒，状态稳定，目前在练习控制虚化的能力。莉莎让我转告：我们没事，等他回来。另：崩玉封印装置研发中，需要你的时间凝固力场完成最后封装。时机成熟时联系，夜一。”

信息很短，但内容让小林时雨长舒了一口气。

醒了，没事，说明浦原的治疗成功了，而且崩玉封印也在推进，这是好消息。

“什么消息？”涅茧利头也不抬地问。

“我觉得你不会想知道。”小林时雨含糊道，“今天的测试结束了吧？我该回去了。”

“嗯，数据够了。”涅茧利合上记录板，“下次测试三天后，同一时间。另外......”

他扔过来一个小瓶子。

“第二代灵魂修复剂，副作用更小，效果提升20%。作为你今天配合测试的额外报酬。”

小林时雨接住瓶子：“这么好？”

“当然不是白给。”涅茧利舔了舔嘴唇，“下次测试，我想看看你那个‘时间加速修炼法’的具体数据。我对那种能加速自身时间流速来提升修炼效率的技术很感兴趣。”

“行吧。”

小林时雨收起药瓶，离开了仓库。

走出门时，夕阳正好。金红色的阳光洒在草药园里，给那些敏感的月光兰镀上一层暖色，他站在院子里，看着手中的药瓶，又看看仓库方向。

涅茧利是个危险的合作者，但确实能提供他急需的资源。夜一的消息带来了安心，但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崩玉封印需要他的能力，假面军势在等他回去。

“一步一步来吧，先恢复，再变强，然后......”

小林时雨望向瀞灵廷的天空，望向那些高耸的队舍，望向更远处的、看不见的现世和虚圈，这场跨越三界的棋局，他还没出局，那就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