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重逢的夜

空座町郊外，废弃工厂改造的训练基地。

当小林时雨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迎接他的是一片早就准备好的、热烈的欢迎声。

“哟，总算来了！”平子真子靠在墙边，金色的倒吊眼带着一如既往的嘲讽笑意，“浦原那家伙两个小时前就通风报信了，说尸魂界有个老朋友要来探望我们这些‘虚化重犯’。”

“时雨！”久南白第一个扑过来，被小林时雨接住后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喜助说你在现世，我们还以为他骗人呢！”

六车拳西、凤桥楼十郎、爱川罗武、猿柿日世里、矢胴丸莉莎、有昭田钵玄，所有人都站在训练场中央，脸上带着真实的笑容。训练场被打扫过，中间铺了块大帆布，上面摆满了各种食物和饮料，显然是为这场临时聚会准备的。

“你们……”小林时雨环视一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怎么都知道我要来？”

“浦原喜助那家伙在你离开商店后就给我们传讯了。”矢胴丸莉莎推了推眼镜，眼中带着笑意，“他说‘时雨君完成公务后会来一趟，准备点吃的，他可能饿了’。”

“所以我们就准备了这些。”凤桥楼十郎指了指帆布上的食物，披萨、炸鸡、寿司、啤酒、清酒，东西方混合，丰盛得像过节，“在现世生活久了，发现人类的食物种类真多，比尸魂界丰富多了。”

小林时雨被众人拉到帆布边坐下，久南白终于肯从他身上下来，跑去拿了两罐啤酒，一罐塞给小林时雨，一罐自己打开。

“来，庆祝重逢！”爱川罗武举起啤酒罐。

“庆祝重逢！”众人齐声应和，罐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第一轮酒下肚，气氛热络起来，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问起尸魂界近况，小林时雨挑能说的说了些，队士们的八卦、真央灵术院的新规定、技术开发局的奇葩研究项目。

但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某些人时，气氛微妙地变了。

“蓝染那混蛋……”六车拳西捏扁了手中的啤酒罐，声音低沉，“听说他整合了虚圈？”

小林时雨点头：“虚圈之王拜勒岗已经臣服，破面实验进展顺利，第一批破面已经诞生。他现在手握虚圈的力量，加上在尸魂界控制的三个番队，势力比在尸魂界时还要大。”

训练场安静了几秒。

“呵。”平子真子发出一声冷笑，“那家伙从来就没把尸魂界放在眼里。我们这些队长、副队长，在他眼里不过是实验台上的小白鼠，用完就可以丢弃。”

“最可恨的是，”猿柿日世里咬牙切齿，“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被虚化的是我们，失去一切的是我们！可尸魂界那帮高高在上的家伙，居然判定我们已经‘堕落成虚’，还下达了追杀令！他们完全忘了我们曾经为护廷十三队流过多少血，立过多少功！”

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训练场里弥漫开一股压抑的气氛。

凤桥楼十郎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苦笑道：“有时候我甚至想，如果我们当初真的变成了虚，现在会不会轻松一点？至少不用背负着‘叛徒’的罪名。”

“别说傻话。”爱川罗武拍了拍他的肩膀，“就算变成虚，蓝染也不会放过我们。在他眼里，我们都是‘实验数据’，活着的数据比死了的有用。”

小林时雨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这种情绪需要宣泄，憋在心里只会更痛苦。

“其实……”久南白小声说，“我觉得做个普通人类也挺好的，至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看不到虚，也看不到死神，就那样普普通通地上学、工作、恋爱、老去……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也是人类就好了。”

“可惜我们不是。”矢胴丸莉莎轻声说，“我们是死神，就要承担这份力量带来的责任和代价，只是这个代价比我们想象的沉重太多。”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转向轻松的方向。大家开始聊起在现世生活的趣事，六车拳西第一次用微波炉结果把食物炸了，凤桥楼十郎迷上了现世的摇滚乐，爱川罗武在工地打工时被工头夸“力气真大”，猿柿日世里和久南白为了抢电视遥控器差点拆了半个训练场……

笑声重新回荡在训练场里，虽然笑声背后还有阴影，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快乐的。

聚会持续到深夜。当月亮升到最高点时，小林时雨起身准备离开。

“这就走了？不留下住一晚？这边空房间多的是。”

平子真子看着准备离开的小林时雨。

“我得回尸魂界复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反正禁足令解除了，我会常来现世的。”

众人送他到训练场门口，月光洒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泛着冷白的光。

轮到矢胴丸莉莎时，她走上前，轻声说：“时雨，留下来吧。”

小林时雨愣了一下。

“留在现世，和我们在一起。”莉莎看着他，眼镜后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很亮，“尸魂界已经把你降为队士，还派人监视你。你在那里得不到信任，也得不到尊重。但在这里，我们都是同伴，可以并肩作战，可以一起生活。”

这话说得很真挚，也很诱人。

小林时雨沉默了片刻，看向其他人。平子真子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你自己决定”；六车拳西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莉莎的话，其他人也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留下来，不用再面对瀞灵廷的勾心斗角，不用再被监视和怀疑，和这些了解自己、信任自己的同伴一起，在现世开辟新的生活。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但……

小林时雨轻轻摇头：“抱歉，莉莎。我不能留下。”

“为什么？”莉莎追问，“尸魂界还有什么值得你回去的？”

“有很多。”小林时雨说，“四番队的同伴，卯之花队长的信任，还有一些我必须面对的责任。”

他顿了顿，看向夜空：“而且，如果我留在现世，就真的成了‘叛徒’。那样的话，将来有一天，当我们需要向尸魂界证明你们的清白时，我就没有立场为你们说话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还在想着帮我们平反？”平子真子问，语气复杂。

“当然。”小林时雨坦然道，“你们不是虚，也不是叛徒。你们是受害者，是英雄。总有一天，我要让整个尸魂界承认这一点。”

月光下，他的眼神坚定而清澈。

矢胴丸莉莎看了他很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是老样子，总是把别人的事揽在自己身上。”

“这就是我。”小林时雨笑了，“改不了。”

他转身，朝众人挥了挥手：“走了。下次来，记得准备更好的酒。”

“知道了！”

“小心点。”

“保持联系。”

平子真子只是挥了挥手，什么也没说。

小林时雨走出训练场，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训练场门口，矢胴丸莉莎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完全看不见小林时雨的背影。

“他不会留下的。”平子真子走到她身边，“那家伙的根在尸魂界，就像我们的根曾经也在那里。”

“我知道，我只是希望他至少能少背负一些。”

莉莎一脸的落寞，她真希望小林时雨能留下来。

“他选择了自己的路。”平子真子转身走回训练场，“我们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成为他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