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先打服，再讲理

空座町北郊，旧工业区。

雨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雨点砸在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嘈杂的声响。废弃厂房像一头头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窗户破碎，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霉味和若有若无的灵压残留。

小林时雨撑着伞，走在空无一人的厂区道路上。

他的脚步很轻，轻到连水花都几乎不溅起。灵压完全收敛，就像个普通人，如果普通人能在一等巅峰灵威的压迫下保持行走的话。

前方，第三座厂房。

灵压的源头就在那里，像一团混乱的火焰在黑暗中燃烧。狂暴、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小林时雨停住脚步，收起伞，放在墙边。

然后推开了生锈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厂房内部很暗，只有几缕月光从破碎的天窗照进来，在地面积水上投下惨白的光斑。

厂房中央，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银城空吾。

八年前那个在公寓楼里接过代理死神凭证、眼神里带着迷茫和坚定的少年，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样。

他长高了，也瘦了，一头黑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疲惫和疯狂混杂的表情，身上穿着件破旧的黑色风衣，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巨剑，那是完现术的具现化产物，剑身由灵子构成，泛着不稳定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那枚十字吊坠，此刻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你来了。”银城空吾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就知道会是你，小林时雨！”

小林时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不说话？”银城空吾笑了，笑声里带着癫狂，“也是，你们死神从来不屑于跟我们这些‘混血杂种’解释什么。就像你们杀我同伴时那样，连一句话都懒得说，直接动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厂房里炸开：“四个！我四个完现术者同伴！全被你们死神杀了！就在我面前！我问为什么，他们说‘完现术者是危险的隐患，必须清除’！隐患？我们只是在保护普通人！我们在做你们死神该做却不愿做的事！”

小林时雨依然沉默。

“还有这个！”银城空吾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十字吊坠，狠狠摔在地上，“代理死神凭证？监视器才对！八年！这八年里我所有的灵压波动、所有行踪、所有战斗数据，都被你们实时监控！你们从来没信任过我！从来只是把我当成一个需要看管的危险品！”

吊坠在地上弹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红光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银城空吾喘着粗气，眼睛赤红：“所以我要报复。我要杀光所有死神，毁掉那个虚伪的尸魂界。就先从你开始，你当年亲手把这个‘囚笼’交给我，现在，也该由你来承担后果。”

他终于说完了，盯着小林时雨，等待回应。

等待解释，等待辩解，等待那些他预想过无数次的、苍白无力的说辞。

但小林时雨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拔刀出鞘。

斩魄刀出鞘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厂房里清晰得刺耳。刀身半透明，内部有流沙般的微光流转，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小林时雨没有解放斩魄刀，也没有爆发灵压，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

就只是拔刀，然后前踏一步，挥刀。

银城空吾愣住了。

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按照他的剧本，接下来应该是小林时雨试图解释，然后他反驳，然后双方在言语交锋中逐渐升级，最后才动手。

但这个人连程序都不走？

就这么直接砍过来了？

“你！？”

话没说完，刀已经到了面前。

银城空吾本能地挥剑格挡。完现术之剑与斩魄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

“等等！你？”

第二刀来了。

比第一刀更快，更简洁，角度更刁钻。银城空吾仓促闪避，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冰冷的触感让他彻底清醒了。

这个人，是来杀他的。

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解释的，是来执行任务的，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杀。

“混蛋！”银城空吾怒吼，完现术之剑爆发出强烈的灵压光芒，“十字冲！”

剑身上的光芒凝聚成十字形灵压斩击即将斩出，但小林时雨的第三刀已经到了，直接砍向了他的手腕。

角度精准，时机完美。

银城空吾被迫中断技能，撤剑回防。但这一撤，节奏就完全落入了对方的掌控。

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

小林时雨的斩术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最基础的斩术：直劈、横斩、斜切、突刺。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银城空吾的退路，每一刀都逼得他不得不放弃攻击转为防守。

就像下棋，每一步都把你逼到绝境。

“可恶……！”银城空吾咬牙，灵压全力爆发，“十字绞刑台！”

完现术之剑形态变化，剑身延长，剑柄处延伸出十字形的护手，整个剑散发出神圣而狂暴的气息。这是他的始解，将完现术的力量与死神之力融合后诞生的形态。

剑速陡然加快，力量倍增。银城空吾挥剑横扫，剑光如十字架般展开，覆盖了身前所有角度。

但小林时雨只是侧身，滑步，刀锋贴着十字剑光的边缘切入，轻轻一挑。

挑的不是剑，是银城空吾握剑的手。

银城空吾感觉手腕一麻，剑差点脱手。他怒吼着后退，拉开距离，双手握剑高举过头。

“还没完！卍解，罪之十字！”

一股更强大的灵压爆发，厂房里的空气都在颤动，地面的积水被灵压卷起，形成细小的漩涡。银城空吾手中的巨剑再次变化，剑锷变成未了螺纹牛角状，剑柄前段变得尖锐了。

不仅如此，银城空吾的服饰也发生了巨大变化，他的衣服变为了一套黑白骷髅紧身护甲，颈上带着有白色中空的饰品，腰间佩戴着一条“x”型腰带，身后浮现出四道长条状灵子形成的光翼。

这是他压箱底的能力，也是他自信能对抗队长级死神的底牌。

“去死吧！”

巨剑如同活物般延伸，数十个光之十字架从巨剑上射出，从不同角度射向小林时雨，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每一击都足以重伤副队长级，数十击叠加，就算是队长级也不敢硬接。

但小林时雨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动了。

迎着那数十个光之十字架，他踏出一步，挥出一刀。

刀光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所过之处，那些光之十字架就像遇到了热刀的黄油，无声无息地被切开、消散。

一步，一刀。

再一步，再一刀。

银城空吾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强的卍解攻击，被对方一刀刀破解，就像用牙签捅破了城墙，荒诞得令人绝望。

当小林时雨走到他面前时，所有的光之十字架都已经消失了，巨剑恢复了原状，光芒黯淡。

厂房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雨声从外面传来。

银城空吾握着剑，手在颤抖，他无法理解，无法接受。自己的实力明明已经达到了队长级，明明掌握了卍解，明明……

“为什么……”他喃喃道，“我明明……”

小林时雨终于开口了，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因为你还在‘用’力量。”

刀锋轻轻点在银城空吾的咽喉上。

“而我，已经是力量本身。”

银城空吾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把半透明的斩魄刀。刀身内流沙旋转，每一粒沙都仿佛在述说一段古老的时间。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和他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就像婴儿面对巨人，蝼蚁面对山岳。

“跪下。”小林时雨说。

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银城空吾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剑从手中滑落，掉在积水里，溅起水花。

战斗开始到现在，不到三分钟。

始解，卍解，全部被破解。

而对手甚至没有解放斩魄刀。

全程只用了斩术。

这就是尸魂界强者的实力吗？

银城空吾低着头，肩膀颤抖。他感受到了绝望，那种拼尽全力却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的绝望。

小林时雨收刀入鞘，他走到一边，捡起地上的十字吊坠，轻轻擦拭上面的水渍，然后走回来在银城空吾面前蹲下。“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厂房外，雨还在下。

厂房里，一场单方面的碾压已然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