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拦路的小乌

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花音靠着时雨的肩膀睡着了，口水流了他一袖子，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梦话。

“妈……红烧肉别放太多糖……”

时雨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动，任由她靠着，只是伸手把她的背包带子从肩膀上拉下来，免得硌得慌。

一护盘腿坐在沙地上，斩月横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冥想。

灵压在他周围缓缓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时强时弱，偶尔会有一个突兀的波峰跳出来，然后又被他压下去。

他的眉头皱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时雨看着他的灵压波动，心里有数，这是一护体内虚的力量在躁动。

大虚之森里的战斗，瓦史托德的灵压压迫，还有即将与蓝染对垒的紧张感，都在刺激着那只“白色的家伙”。

“该走了。”

时雨轻轻拍了拍花音的脸，“起床，到地方再睡。”

花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看到父亲袖子上那一滩亮晶晶的痕迹，面无表情地用袖子帮他擦了两下，擦不干净，又拍了两下，就当处理过了。

一行人继续朝虚夜宫进发，虚圈的月亮永远挂在那里，惨白的光洒在沙丘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时雨走在最前面，千古刹那挂在腰间，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去赴一个已经约好的饭局。

花音跟在他后面，一边走一边从背包里掏零食，这是包里最后一包饼干了，她掰了一半递给时雨，时雨摆摆手没要，她自己吃了。

恋次走在队伍中间，不时活动一下肩膀，露琪亚走在他旁边，袖白雪的刀穗在风中轻轻飘动。

阿西多走在雨龙和茶渡之间，他的步伐很稳，像是丈量过这片沙漠无数次。

几百年了，他很少走地面，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的大虚之森里。

地面的月光让他有些不适应，太亮了，亮得刺眼，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眯着眼睛，跟着队伍往前走。

虚夜宫越来越近了。

那扇被时雨砍开的大门还没有修好，半扇门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像一个被打断了牙的嘴，门板上的裂痕从中间一直延伸到边缘，裂纹里还残留着时雨的灵压气息。

大门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月光照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一片冷冽的光。

时雨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他没有拔刀，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前面有敌人来了，而且不是普通的敌人。”

一护的手按在了斩月的刀柄上，蓝色的灵压在刀身上跳动了一下。“几个？”

“一个。”

时雨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就这一个，比之前的那些都要麻烦。”

月光下，虚夜宫大门前的阴影里，一个白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身材修长，皮肤苍白，黑色的头发垂在脸侧，中间有一缕白色的刘海，像一道被刻在黑色石板上的裂纹。

面具残片覆盖在左半边头顶，像一只没有完全脱下来的头盔，露出一只绿色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乌尔奇奥拉·西法，第四刃。

他的手插在破面服的口袋里，斩魄刀挂在腰间，他看着面前这一群人，目光从一护身上扫过，在时雨身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眼神不是在审视敌人，而是在确认“这些东西是否值得我拔刀”。

“黑崎一护。”乌尔奇奥拉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护身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一台电子合成器，“你来救那个女人？”

一护从队伍里走了出来，斩月斜指小乌，蓝色的灵压在刀身上跳动。“织姬在哪？”

“地下实验室。”乌尔奇奥拉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按在了斩魄刀的刀柄上，“想过去，打败我，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一护的灵压猛地爆发，蓝色的光芒照亮了广场，连月光都被冲淡了。

他握紧斩月，准备冲上去，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

“这场仗，我就交给你了。”

时雨收回了手，退后了两步，在广场边缘的一块碎石上坐了下来。

所有人都愣了。

花音张了张嘴：“爸，你不打？那个是第四刃……”

“打得过。”

时雨从怀里掏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的压缩饼干，包装袋都皱了，咬了一口，“我今天不想打，让你们来虚圈，不能总让我一个人砍。一护，这是你的对手。去吧。”

一护看着时雨，时雨的表情平静得像在四番队的院子里晒太阳。

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和担忧，只有一个意思，我相信你。

一护握紧了斩月，转身面对乌尔奇奥拉。

恋次在旁边急了：“老师，一护他……”

“你也是，别动。”时雨又咬了一口饼干，“看着就行。灵压不够的时候，给一护加加油什么的。”

“加油能加灵压吗？”

“能给他心理上的支持。”

恋次无语了。但他没有冲上去，因为他知道时雨不会做没意义的事。

既然老师说让一护打，那就一定有让一护打的理由。

露琪亚看着时雨的侧脸，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握紧了袖白雪的刀柄，退到了广场边缘。

她相信时雨的判断，就像她在尸魂界时相信他一样。

阿西多站在最后面，斩魄刀横在身前，眉头紧皱。

他没见过乌尔奇奥拉，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破面的灵压，深沉、冰冷、没有一丝破绽。

他在虚圈几百年，很少遇到这种级别的对手，而时雨先生居然让一个十几岁的小鬼去单挑？

“小林前辈，你真的不出手吗？”阿西多的声音压得很低。

时雨把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放心，如果他连乌尔奇奥拉都打不过，他拿什么去救织姬？拿什么去面对蓝染？”

广场中央，一护和乌尔奇奥拉已经交上了手。

一护的斩月从上方劈下，带着月牙天冲的蓝色能量波。

乌尔奇奥拉没有拔刀，抬起左手，用两根手指夹住了月牙天冲。

能量波在他手指间挣扎了一下，然后碎了，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消散，他的手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一护的瞳孔骤缩。

“太弱了。”乌尔奇奥拉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情感，“就凭这种程度的力量，你连让我认真的资格都没有。”

小乌的刀出鞘了，速度之快，一护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弧线，他的身体本能地侧了一下，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割破了死霸装，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一护退后了几步，低头看着肩膀上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衣服。

“再来。”一护咬牙，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月牙天冲，用的是时雨教他的天道流。

他观察着乌尔奇奥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肩膀的倾斜、手腕的转动、脚步的移动，试图从中找到破绽。

斩月从左侧切入，目标是乌尔奇奥拉的肋骨，乌尔奇奥拉的刀鞘一横，挡住了。

第二刀从下方撩起，目标是手腕，乌尔奇奥拉的刀身一转，格开了。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一护的刀越来越快，像暴风雨一样倾泻。

乌尔奇奥拉的防守固若金汤，每一刀都被他精准地挡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从开始到现在一步都没有动过。

刀鞘和斩月碰撞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像一首急促的打击乐。

“你的斩术不错，谁教的？”乌尔奇奥拉在格挡的间隙开口。

一护没有回答，只是歪头看了一眼小林时雨。

“难怪。”乌尔奇奥拉的目光顺着一护看的位置扫了一眼坐在碎石上吃饼干的时雨，“他的风格确实适合实战。但你的基础太差了，只学到了形，没学到神。”

他的力量猛地加大，一刀震开了一护，一护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乌尔奇奥拉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绿色的眼睛看着他。

“你太弱了，还是让那个人来打吧。”

他看向时雨。

时雨把饼干包装袋叠成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口袋里，他是一个不在虚圈乱扔垃圾的人。“我不想打，我今天只负责看戏，你还是继续跟一护打吧。”

乌尔奇奥拉的眉头皱了一下，这是他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表现出情绪波动。“你确定？他会死。”

“不会。”时雨站起来，走到广场边缘的一根断柱旁，靠了上去，双手插在袖子里，“有我在，他死不了。”

一护从地上爬起来，握紧斩月，他的灵压开始发生变化，刀身上出现了黑色的纹路。

那是虚的力量在往外涌，像墨水渗进了清水，一点一点地扩散。

乌尔奇奥拉感觉到了那股灵压的变化，绿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兴趣。

“你要用那个了吗？”

一护没有回答，他的脸上出现了白色的纹路，面具碎片从右脸颊开始蔓延，像藤蔓一样攀爬，覆盖了下巴、鼻子、额头。

面具没有完全成形，只有一半，露出一只左眼，那只眼睛不再是棕色，而是变成了金色的、带着兽性光芒的竖瞳。

他的灵压猛地暴涨，增幅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广场上的白沙被吹得四处飞散，断柱上的裂纹又深了几分。

乌尔奇奥拉的手按在了刀柄上，这一次是两只手。“这才像话。”

时雨靠在那根断柱上，看着一护脸上那半张面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终于开始了”的释然。

他突然开口对着一护说道：“一护，别压着它了。让它出来，你能压住的，只有现在。

等它完全出来了，就不是你压它，而是它压你了。

它才是你该面对的对手，你的对手从来不是乌尔奇奥拉，而是你自己。”

一护闻言冲了上去，黑色的灵压包裹着斩月，速度和力量都比之前提升了一个档次。

乌尔奇奥拉终于认真了起来，两人的刀在空中碰撞，火花在月光下迸溅。

一护占据着上风，他的力量在虚化的加持下压过了乌尔奇奥拉，每一刀都让乌尔奇奥拉的手臂微微一沉。

但乌尔奇奥拉的战斗经验远超一护，他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一护攻击中的破绽，用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大的威胁。

两个人从地面打到空中，从空中砸回地面，广场上的大理石被震裂了一块又一块，碎石飞溅。

恋次在远处看着，手心全是汗。“老师，一护他……他快要完全虚化了！”

时雨没有动。“那就让他化。”

“化了他就回不来了！”

“回得来。”时雨的声音很平静，“他比你以为的强，看着就行。”

面具还在继续蔓延，一护的右半边脸已经被完全覆盖了，白色的骨板正在向左延伸，黑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在他脸上攀爬。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那只白色的家伙正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他能听到它在笑，在黑暗里笑，笑得肆无忌惮。

“压制它。”乌尔奇奥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一个冷漠的裁判，“还是说，你已经压不住了？”

一护咬着牙，拼命把脸上的面具往外扯，但面具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他的意识像一块被水浸泡的泥土，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时雨看着这一幕，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按在了千古刹那的刀柄上。

他在做准备了，因为一护很快就会被顶号代打，而他要在那个时刻出手，不是帮一护打乌尔奇奥拉，而是在一护打完乌尔奇奥拉之后，把暴走的牛头按回去。

那是他今天坐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一护的面具终于覆盖了整张脸，白色的骨板完整地包裹着他的面部，黑色的纹路从额头延伸到下巴，两道泪痕状的凹槽从眼眶垂下来，像两行干涸的眼泪。

他的头发变长了，黑色的灵压像火焰一样在他身上燃烧。

牛头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