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荒原铁壁待魔临

距离封印破碎只剩不到一年。联军营寨中的气氛，从最初的紧张，渐渐变成了沉静。所有人都知道，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只是等待。等待那一天的到来，等待那道封印彻底破碎，等待那个被封印了亿万年的存在从黑暗中走出。

林昊站在封印前，看着那道越来越大的裂缝。裂纹已经从手臂粗细扩大到了大腿粗细，黑色的幽冥死气如同潮水般涌出，将方圆百里的天空都染成了墨色。封印的光芒已经暗淡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封印深处，寂灭天魔本尊的气息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蓄势待发。

“最多半年。”林昊道。

苏清月站在他身边，银蓝光芒在墨色的天空中格外醒目。她的太阴本源印记已经完全稳固，渡劫大圆满的境界让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封印深处的动静。

“半年之后，他就出来了。”她道。

林昊点头：“半年。够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道摇摇欲坠的封印，心中无比平静。

回到营寨时，天色已近黄昏。龙皇正在操练龙族精锐，龙息喷吐，龙爪挥舞，震得大地都在颤抖。南山火君在检查九座大阵的阵基，每一块灵石都要亲自过目。慕容雪和冰尘在分配物资，丹药、符箓、兵器，一样都不能少。姜太师在召集皇朝将领，部署战阵。慧明方丈带着佛宗弟子在诵经，金光将营寨的一角照得通明。巫月长老带着巫族巫祭在刻画献祭符文，那些符文在夜色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林昊走过营寨，看着每一个人。他知道，这些人中，有很多将再也回不去了。但他不能告诉他们，也不能露出任何悲伤。他必须坚强，因为他是统帅，是所有人的希望。

这一夜，林昊没有睡觉。他坐在帐篷前，望着天空。墨色的天空中，看不到一颗星星。幽冥死气遮住了天幕，连月光都透不过来。只有远处佛宗弟子的诵经声，在夜风中若隐若现。

“睡不着？”苏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昊道：“睡不着。”

苏清月在他身边坐下，将一件大氅披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她问道。

林昊道：“在想那些牺牲的人。北海剑尊，西山隐士，云霓裳，敖冥太子……还有很多人。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了我们的今天。如果我们输了，他们的牺牲就白费了。”

苏清月道：“不会输的。”

林昊道：“为什么？”

苏清月道：“因为你在。因为大家都在。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林昊沉默片刻，道：“你说得对。没有退路。”

夜深了，风越来越大。林昊与苏清月坐在帐篷前，听着风声，听着远处传来的巡逻修士的脚步声，心中无比平静。

第二天一早，异变突生。

封印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整片荒原都在颤抖。林昊与苏清月第一时间赶到封印前，只见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封印裂缝中冲天而起，直插云霄。光柱中，无数狰狞的面孔在嘶吼，那是被寂灭天魔本尊吞噬的生灵的怨念。

光柱散去后，封印上又多了一道巨大的裂纹。而在封印外，多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高达数丈，通体漆黑，周身缠绕着浓郁的幽冥死气。它的面目狰狞，头顶双角，背生骨翼，一双血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暴虐和杀意。它的气息，达到了渡劫后期巅峰，距离半步真仙只差一线。

“寂灭天魔分身！”龙皇惊呼。

那分身扫视四周，看到联军营寨时，发出一声狞笑。

“本座乃寂灭天魔第九十九分身，奉本尊之命，前来探路。你们这些蝼蚁，准备好受死了吗？”

林昊没有说话，神枪·流光已在手中。灰白光芒在墨色的天空中格外醒目，真仙境的气息让那分身脸色一变。

“真仙境？不可能！这一界怎么可能还有真仙境？”

林昊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一枪刺出。枪芒化作一道灰白光柱，直取那分身的头颅。分身拼命闪避，却被枪芒擦过左肩，整条手臂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啊——！”分身惨叫一声，转身就逃。但苏清月已经挡住了他的退路，月华神剑斩出一道银蓝剑光，太阴净化之力将他笼罩其中。分身的幽冥死气在净化之力的侵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你们……”分身面目狰狞，拼死反击。但林昊和苏清月联手，岂是他能抵挡的？不到一炷香时间，第九十九分身便化作一滩黑水，彻底消散。

林昊收枪，脸色平静。真仙初期的实力，斩杀一个渡劫后期的分身，不费吹灰之力。

苏清月收剑，看着他：“他是在试探。”

林昊点头：“寂灭天魔本尊在试探我们的实力。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的分身出现。”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封印中不断有分身冲出。第一百零三分身，第一百零七分身，第一百一十二分身……每一个实力都在渡劫后期以上，有的甚至达到了半步真仙。林昊和苏清月轮流出手，将这些分身一一斩杀。

联军修士们看着这一幕，士气大振。原来，寂灭天魔的分身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原来，他们的统帅有这么强大。

但林昊知道，这些分身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敌人，还在封印深处。

三个月后，封印上的裂纹已经多到数不清。灰白的光芒几乎完全熄灭，只剩下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寂灭天魔本尊的气息，已经浓郁到让所有修士都感到窒息。

林昊站在封印前，看着那最后一丝光亮，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明悟。

“清月。”

“嗯？”

“等封印破碎的那一刻，不要管我。你负责守住九座大阵，不要让幽冥大军冲出来。寂灭天魔本尊，交给我。”

苏清月看着他，沉默片刻，道：“好。”

她相信他。就像这么多年来，一直相信他。

又过了一个月。

这一日，封印上最后一丝光芒忽然熄灭了。整片荒原陷入了一片黑暗。黑暗中，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封印彻底破碎！

一道巨大的黑色虚影从封印中缓缓升起，高达万丈，遮天蔽日。那是寂灭天魔本尊——被封印了亿万年的存在，终于破封而出！

他的气息，强大到让所有修士都感到绝望。真仙境巅峰，甚至已经触摸到了仙君境的门槛！

联军中的修士们脸色惨白，有的甚至瘫倒在地。龙皇、南山火君、慕容雪等人，也都是脸色凝重。

林昊却笑了。

“你终于出来了。”他道。

寂灭天魔本尊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渺小的人类，眼中闪过轻蔑之色。

“真仙境初期？蝼蚁一般。”

林昊道：“蝼蚁，也能咬你一口。”

他纵身跃起，神枪刺出，灰白光芒化作一道光柱，直取寂灭天魔本尊的头颅。

寂灭天魔本尊冷哼一声，一掌拍出，黑色的掌印遮天蔽日，与枪芒对撞。

轰——！！！

整片荒原都在颤抖！

林昊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但他没有退，稳住身形后，再次冲了上去。

他知道，他不能退。他退了，身后就是联军，就是修真界，就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所以他必须赢。

哪怕赢不了，也要战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