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你没死，我怎么会死

那战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烈，更加锋芒毕露，如同一头挣脱了牢笼的猛虎，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司老埔身上，那目光里，有恨意，有嘲弄，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

司老埔愣住了。

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战天下......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亲眼看见血誓烙印消失，亲口说出“他也死了”这句话。那一刻，他心中还涌起过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可现在——

战天下就站在他面前。

活生生的，完好无损的，甚至比之前更强的，战天下。

这怎么可能？！

血誓呢？！

司老埔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战天下，仿佛要把他看穿。

血誓烙印没有了。

一丝一毫都没有了。那本应深深刻在神魂深处的契约印记，此刻竟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为什么不受血誓约束了？！

他为什么还活着？！

张龙到底做了什么？！

司老埔的心头，一万个问题如同炸裂的烟火，疯狂地涌现、碰撞、炸开，炸得他头晕目眩，炸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他那浸淫千万年的认知，他那深信不疑的规则，在这一刻，正在被一点一点地颠覆。

但他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战天下身后。

那里，还有更多的人。

那些曾经属于第二异界的士兵们，此刻整整齐齐地站在霸王军团的阵中，昂首挺胸，目光灼灼。

他们的脸上，没有被俘虏的屈辱，没有战败的颓丧，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即将复仇的兴奋。

他们......也还活着？

也解除了血誓？

也......加入了霸王军团？！

司老埔的嘴唇微微哆嗦，他的脸色，煞白如纸。他感觉自己活了千万年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不够用了。

“你——”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他颤颤巍巍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如同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你......竟然没有死！”

“呵。”

战天下冷笑一声，那笑容，冷得如同万古寒冰。他微微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司老埔，那目光，如同猫戏老鼠：

“你还没死——”

他一字一句，重重地、狠狠地砸出每一个字：

“我当然不会死！”

司老埔的身形，微微一晃。

战天下的反应，他尽收眼底。

那嘲弄，那快意，那居高临下的姿态，都是给他的。是给那个在虚空古战场上见死不救、转身就逃的“盟友”的。

报应。

这二字，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他的心脏。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可置信地吼道，那声音里，有愤怒，有恐惧，更有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他猛然转头，目光再次死死落向张龙！

“张龙，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尖锐，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

“你为什么总能做出出乎意料的事情？！你为什么连血誓都能解除？！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疯狂地砸向张龙。

然而——

张龙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如同在看一只聒噪的蝼蚁。

他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只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战天下身上。

战天下会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冷笑着，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少将军的强大，是你想象不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刀锋般刮过司老埔那惨白的面孔：

“今天，你们必死无疑！”

“对！！！”

“必死无疑！！！”

战天下身后，那些第二异界的士兵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他们高高举起手中的武器，双眼赤红，嘶声力竭地咆哮着，那声音里，有压抑已久的仇恨，有扬眉吐气的快意，更有一种复仇的疯狂！

“司老埔——！！！”

“我们向你们求救的时候，你们不闻不问！你们装聋作哑！你们见死不救！！！”

“没想到吧？！轮到你们自己了！！！”

“你赶快向其他四界求救啊！赶快啊！！！”

“看看他们会不会来救你！看看他们会不会像你对我们一样！！！”

“今天你们每一个人都得死！！！”

那一声声怒吼，如同惊涛骇浪，狠狠地拍向司老埔，拍向他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十一异界守军。

每一个字，都如同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脸上。

每一句话，都在提醒他们：这就是报应。

司老埔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猛然转身，望向身后那空荡荡的虚空，那里，本该有援军，本该有四界联军的浩荡队伍，本该有救命的希望。

然而——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那越来越近的死神脚步声。

“该死！”

司老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片绝望的死灰。

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他四界不会来的。

九域不会来，泗垣不会来，幻翼不会来，尸盅更不会来。

他们会在各自的界域里瑟瑟发抖，会隔着虚空互相推诿，会找一千个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不能去送死”。

就像他们对第二异界做的那样。

今天，他注定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对抗眼前这支黑色的死亡洪流。

靠自己......

等等。

司老埔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光。

战天下能够活下来，为什么他不能？

战天下投降了，张龙接受了他，甚至解除了血誓，让他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如果他也放弃抵抗，如果他也跪地求饶，张龙......会不会也救他？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盘踞在那里，吐着信子。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个念头付诸行动——

他身后的士兵们，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们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