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他趁人之危

上官筠坐在原地，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落地窗外的依旧阴暗。

久美子抱着藻糖从里间出来，小家伙刚睡醒，揉着眼睛哼哼唧唧。

司南和南宫遥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水流声哗哗的。

苏清知和龙亓已经走了。

南宫适、宋亦辰还有宫文骏有事在谈。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只有她坐在这里，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他说他穿过。

——他说很适合他。

所以呢？他想表达什么？

那件衬衫她赔给他的时候，是五年前。顺丰寄的，地址是他给的。她甚至没想过他会不会拆开，会不会试穿，会不会直接扔进衣柜最深处再也不碰。

她以为那就是结束。

五年前她就该结束的事，拖到杭城那晚，又拖到今天。

她以为今天说完“两清”就真的清了。

可他说他穿过。

他还说很适合他。

上官筠忽然觉得有点烦躁。

不是那种生气的烦躁，是那种——你明明已经把一件事处理完了，结案了，归档了，结果有人跑过来敲了敲那个档案柜，说：喂，这个案子还没结。

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四个字搞得坐立不安。

“上官？”

久美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抬起头。

“发什么呆？”久美子抱着藻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查煜泽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我看他站在门口堵你。”

“没什么。”上官筠说，“就……打了个招呼。”

久美子看着她，眼神里写着“你猜我信不信”。

但久美子没追问。她只是把藻糖往上官筠怀里一塞：“帮我抱着，我去倒杯水。”

上官筠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藻糖刚睡醒，眼睛还雾蒙蒙的，小嘴嘟着，伸着手想抓她的头发。她任她抓，小家伙抓了两下没抓住，放弃了，趴在她怀里继续迷糊。

软软的一小团。

温热的。

上官筠忽然想起杭城那晚——

不对，她在想什么。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晃出去。

下午四点，上官筠说想回酒店休息。

司南要送她，她说不用，自己叫了车。南宫遥说要陪她，她也说不用，让南宫遥留在工作室陪司南说话。

她一个人上了车。

出租车驶过南城的街道，春节的红纸屑被雨水打湿，还零星散在路边。她靠着车窗，看着那些红纸屑从眼前滑过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为什么要说那件衬衫？

——他是想告诉她，他留着那件衬衫？

——还是想告诉她，他记得？

——还是……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是周渺的消息。

【新年快乐！这几天忙啥呢？】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有一种冲动——想把所有事都倒给周渺。杭城那晚，KtV，今天那句“挺合身的”，还有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

但她没有。

她只是回：【在想事。】

周渺秒回：【想什么事？】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发了一个：【没什么。】

周渺发了一串问号过来。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上官筠看着那行字。

窗外有鸽子飞过，鸽哨声远远传来。

她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周渺，你还记得那晚吗？】

周渺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弹出来：

【记得啊，咋了？】

【你喝多了，我扶你出酒吧，然后碰到那个谁——查煜泽。】

上官筠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他叫查煜泽？】

周渺：【他自己说的啊，给了我名片，智元文化的cEo，我在网上见过。】

【然后呢？】

【然后我说你怎么证明你认识她？他掏出手机给我看了你们的微信对话框。】

上官筠盯着屏幕。

微信对话框。

五年前加的好友，一条消息没发过，只有她发的那个快递单号。

他给她看了这个？

她打字：【他给你看了什么？】

周渺：【我看了，确实有你的微信，头像也对。不过我当时还吐槽了一句：这聊天记录也太干净了，你俩是加了好友就躺尸吗？】

【他怎么说？】

【他说：“她不跟我说话，我就等着。”】

上官筠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他不跟她说话，他就等着。

等什么？

“上官？”

周渺的消息又弹出来。

【然后我问你认识他吗？你也说认识。】

【我说那你送她回家吧，我爸住院我得赶回去。他说好。】

上官筠握着手机，沉默了。

所以那晚，周渺不是随便把她交给陌生人。

她确认过他有她的微信，而自己也认识他。

确认过他们认识。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车停在酒店门口。

司机回头：“到了。”

上官筠付了钱，下车。

走进大堂的时候，她还在想那句话。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她看着那些数字，忽然想起那天早上——杭城的酒店，她逃进电梯的时候，也是一个人。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什么都没想。她只想逃。

现在呢？

她还在逃吗？

电梯门开了。

她走回房间，关上门，把自己摔进床里。

天花板是白色的。窗帘没拉，窗外酒店的路灯斜斜地照进来，在墙上切出一道灰色的痕迹。

她盯着那道痕迹，一动不动。

手机又震了。

周渺：【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那晚出什么事了？】

她回：【没什么。】

周渺：【上官！你别骗我！】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那晚我醒来的时候，他睡在我旁边。】

周渺秒回：【？？？？？？】

【什么意思？？？】

【你们睡了？？？】

她看着那三个问号，忽然想笑。

【嗯。】

周渺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电话打进来了。

上官筠接起来。

“上官筠！”周渺的声音几乎要穿透听筒，“你他妈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们睡了？！”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就是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你喝醉了！他——他趁人之危？！”

“我不知道。”

“什么叫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上官筠说，“我醒来的时候他睡在旁边，我什么都没穿，我就逃了。”

“你逃了？！”

“嗯。”

那个男的——

她翻出那个对话框。

查无此人。

添加时间：五年前，佛罗伦萨回国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