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甜点上桌时桌面上的氛围已经从那场短暂的围殴中恢复常态。
被打晕的男人被老板和另一名服务生合力拖到餐厅内侧的椅子上靠着,一杯凉水和一块湿毛巾放在他手边的桌面上。他在椅子上动了动,发出几声含混的呢喃,但终究没有醒过来。
老板回来时多看了这张桌子的客人们一眼,没有说话,将托盘上几碟撒着糖霜的炸奶酪卷、杏仁甜饼、焦糖奶冻、蜂蜜烤无花果依次放到桌面上,又将几杯浓缩咖啡放到有空位的人面前,然后端着空托盘离开了。
表层覆盖着细密的糖霜和碎开心果仁的炸奶酪卷在盘中堆叠成一座松散的小丘,散发着温热的甜香。旁边的小碟里盛着浸泡在扎巴廖内酱汁里的手指饼,几颗裹着巧克力的杏仁糖散落在白瓷盘的边缘。
“我们之后怎么走?”普罗修特端起自己那杯浓缩咖啡抿了一口,没有针对任何一个人地发问,将这个问题抛向了整张桌子覆盖的范围。
那问题像是按动了一个开关,在桌面上引发了多层次的反馈。
索尔贝把身体往后靠靠,他的目光在两张桌子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开口:“按照现在的进度来说,我们肯定已经被盯上了。”
“而且亲卫队不会留活口。”里苏特语气平淡地从面前的盘子里拿了一块杏仁甜饼,“估计迪亚波罗在发现我们反水的时候就已经把消息通知下去了,他现在知道我们所有人在哪里,但不动手的原因有两个——第一,他觉得没必要冒险正面迎战,第二,等到更强的战力部署完毕后,他会把我们一次性吃干抹净。”
“‘知道他会来’和‘知道他会用什么方式来’是两回事。”普罗修特接话,拇指在白瓷杯握柄上思索地来回滑了下,“在摸清他下一步的走向之前,我们只能维持现状。”
“所以现在我们手上有什么线索?”加丘将一勺焦糖奶冻送进嘴里,嚼两下咽下去。
“说起来,”布加拉提看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不由得抬手稍微打断一下这群人的讨论,问出那个疑问,“你们称呼老板为迪亚波罗——你们是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的?”
“当然是通过‘特殊渠道’。‘德拉梅尔’——‘专属’——‘特殊’——‘渠道’——”杰拉德说着,他拿了一块烤无花果晃了晃拉长语调,这已经是他吃的第四块蜂蜜无花果了,“或许还有一些切合实际的外貌特征,比如是个粉头发的男人,这一点不也已经应实了吗?”
杰拉德指的是同为粉色头发的特莉休,这好像真的紧紧侧面印证了迪亚波罗的外貌特征。
坐在他旁边的索尔贝也叼着一块无花果补充一句:“我们可以确定那就是他的真名,但他的过去藏的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
“在‘热情’发布追杀最后通牒那天,我们调用了所有能找到的档案——市政记录、出生登记、学校名单——但关于迪亚波罗这个名字的记录完全是一片空白。”
“所以你们才一直没能在获得那个名字之后更进一步,直到现在。”乔鲁诺得出了结论,获得了索尔贝一记赞许的响指,随后金发少年又微微垂下头去思索起来了。
布加拉提端着酒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目光从暗杀组那张桌子移到那叠只剩下残余糖霜的空盘子上,然后开口时语气平稳:“你知道老板的名字……和部分外貌,那么你应该也知道他的替身能力的完整信息,绝不只是他所展现出的那些片面的内容。”
暗杀组和布加拉提小队的两张桌子之间,刚刚因为共同用餐而短暂松弛下来的气氛像一根被缓慢拉紧的绳索一样重新绷了起来。
“换个角度来说,你们又是怎么追踪到我们的行踪的?”布加拉提微微侧过头,蓝色的眸子与里苏特的目光对视,“如果我们都不确定自己的下一步去哪里,为什么你们能始终咬在我们后面,每一次都能提前抵达我们即将到达的地方?”
这个问题显然已经在布加拉提的头脑中盘旋了很久。
从庞贝一路到威尼斯,暗杀组的每一次出现都精准地踩在他们行动的关键节点上,这种追踪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常规的跟踪手段可以解释的范围。
间谍?内应?还是某种超越常理的追踪能力?
里苏特沉默了一瞬。
要不要全盘托出呢?
这个念头在他的目光中停留了片刻。
然后里苏特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过去很久的事实:“你也知道,‘热情’内部有很多的专门事务组,比如我们。”
暗杀组。
“还有负责毒品的。”
毒品组。
“掌握全国的赌场的。”
赌博管理组。
“还有一个专门负责情报监控的部门。”
情报管理组。
“我们四个都是直接对老板负责。而情报组的核心替身叫作[众首耳语],它的能力可以获取或是修改所有联网设备的通讯和数据流动。”加丘正在用叉子尖戳那块烤无花果的动作顿了一下,既然里苏特都直白地表述出来了,那他也没有不接话的道理。
“情报组和[众首耳语]……你们也总提到这两位。”布加拉提的声音略沉,“我对这个部门的了解确实不多,只知道它或许在波尔波之上,但情报组的具体规模和运作方式,我一概不知。”
里苏特对布加拉提的反应没有任何意外,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动一下:“你不知道是正常的。在你们成为干部之前,情报组根本不会把你们纳入重点监控范围。那不勒斯的地方事务对情报组来说只是一条低频的混混信息流,不值得占用过多的资源。”
布加拉提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又松开了:“所以,在你们控制住情报组之后,就利用[众首耳语]的能力接入了我们小队的内部通讯。”
“没有那么快……”加丘梗了一下,他瞟了正在抿着茶不打算加入话题的梅戴一眼,“用[众首耳语]来跟踪你们的法子还是梅戴想出来的。”
小队的人都想起来了,那次在列车上见到梅戴的时候。
果然那次就是……
“不过虽然只包括你们在列车上通过老板的专用电脑接收指令的那一次。”加丘毫不避讳地补充,倒也不是炫耀的意思,“但就只是那次,你们在乌龟内部进行的所有操作——[忧郁蓝调]回放的贝利可罗的录像、dISc的读取、指令的解析——我们在同一时间获得了一模一样的信息。”
布加拉提小队这一侧的桌面上陷入了一种短暂的真空状态。
米斯达放下了叉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会在桑塔露琪亚车站拿dISc,也知道我们要去圣乔治·马焦雷岛?”
“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能提前赶到那座岛上?”加丘理所当然地给出了答案。
“但我们一路上都没被人跟踪过。”乔鲁诺眨眨眼,不显急躁地分析着,他的脑袋里在整理一块块拼图,确认每一块的位置是否正确,“如果你们从一开始就掌握了所有信息,那你们完全可以选择更早出手。为什么一直等到教堂才动手?”
“因为那之前的信息还不够完整。”回答的是普罗修特,他掰了一块奶酪卷,“我们通过[众首耳语]知道护送任务内容,知道你们在前往威尼斯的路上,但直到拿到那张dISc之前,我们都不确定老板会在哪里现身。”
“我们不能在老板现身之前就把你们截住,那只会打草惊蛇。让你们顺利把特莉休送到岛上,让老板放松警惕,等到他以为自己已经掌控全局的时候——我们再出手。”贝西适时开口,他现在已经可以在大家讨论的时候勇于发言了,普罗修特在他说完后鼓励似的搓了搓贝西的脑袋。
“但这个计划现在已经被打乱了。”布加拉提的语气平静,“老板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背叛,他不会再轻易露面了。”
“所以我们现在才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不是吗?既然两边都想要他的命,那就一起干。”加丘接话的速度很快,他把碟子往前推了推,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而且不用担心啊。我们要是想杀你们早就动手了。别把自己想得太受害者了。”
“你们确实想杀我们。”阿帕基的回应比在场所有人都要快,不仅快,还很尖锐,“只不过后来发现布加拉提叛变了,杀我们的性价比比不上合作的性价比而已。”
加丘的眉毛挑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差不多就是这样。”里苏特替加丘接过了那句话,语气中没有回避的意思,他的目光扫过布加拉提那张桌的每一个人的脸,然后往下压了压,“这就是我们能提前抵达圣乔治·马焦雷岛的原因。现在你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底牌,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米斯达又咂巴咂巴嘴拿起了一块炸奶酪卷咬了一口,似乎是思考到了一些东西:“这一年来你们一直在和情报组打对抗,最后还把情报组给端了?”
“不算端了,还没杀完。”普罗修特坦言道,仿佛在说什么稀疏平常的事,他又点了一根烟,用食指和中指懒散地夹着,另一只手反复拿捏着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原本六个人,现在还剩三个活口。”
“其中一个被我们押着,第二个在负责维持[众首耳语]的运作,另外一个是专门做情报分析和数据筛选的。三个人凑一凑还能维持最基础的运转,但也仅此而已了。”
“哦……你们其实一直都在用敌人的眼睛去看整个世界。”米斯达听得脑袋都快大了,他皱眉扁嘴,“这样一来就能解释很多事情了——包括你们为什么能精准地算好每一步的时机和位置。”
“这就是情报战的本质。”里苏特抬起目光,“谁掌握了信息,谁就掌握了主动权。你们在过去几天里所做的一切,从卡普里岛到威尼斯圣乔治·马焦雷岛,所有行动的决策基础都是在一个假设之上——‘老板知道我们正在做什么,但其他人不知道’。但实际情况是,除了老板之外,还有一帮人同样知道你们正在做什么,而你们对此毫不知情。”
“现在你们知情了。”普罗修特弹了弹烟灰,补充了一句,“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但那是对普通人而言。你们现在已经是叛徒了,知道得越多反而活得越久,毕竟没人会随便杀掉一个掌握了自己情报的人。”
“至少在对方确认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之前,是这样的。”
“特莉休醒来之后,我们可以问她对过去还有没有记忆。她在幼年时接触过老板……迪亚波罗,也许她的记忆碎片能提供一些方向——如果她见过他的脸,或者对某段时期、某个地点有印象,那就好办了。”
里苏特的目光在布加拉提说出“问她”二字时几乎没有移动,但他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没说话。
而就在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沉默蔓延开之前,一个声音从桌角的位置插了进来,不大,带着明显的迟疑和紧张。
“我……关于这件事……”纳兰迦的声音不大,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碟几乎没有动过的烤无花果,“我不想……再把特莉休卷进这场风波之中了……我就很反感。”
他的语气在句子之间有些断断续续,像是在一边想一边把话挤出来,但他没有停下来:“特莉休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她不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她从被我们‘救’走开始,就一直在被追杀,一直在逃跑,一直在受伤。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要抓她、要杀她;如果她知道自己差点死在亲生父亲的手上,那她一定会大受打击的。”
他说到“亲生父亲”四个字时,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这四个字本身对他来说就带着某种他亲手触碰过的重量。
纳兰迦抬起头,视线越过桌面上的杯碟和刀叉,直直地落在布加拉提身上:“布加拉提,求求你了!不要在她面前提起什么‘迪亚波罗的真面目’之类的话题了!”
空气中弥漫着短暂的凝滞。
布加拉提眯了眯眸子,他看着纳兰迦那双因为急切而显得比平时更加明亮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暗杀组的桌面上,气氛也在纳兰迦那番话落下的瞬间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乔鲁诺在纳兰迦说完那句话之后,微微侧过头,朝着暗杀组那张桌子的方向投去了一瞥。
他的目光在桌面上扫过一圈,在那些各异的脸上依次停留了一瞬——加丘端着的咖啡杯在唇边停住了,视线若有所思地落在纳兰迦身上;普罗修特面无表情,但那种面无表情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索尔贝和杰拉德也没有说话,他们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布加拉提那张桌的方向,等待着话题的发展方向。
只有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没有看向这边的桌面。
乔鲁诺在短暂的扫视中确认了这一点。
梅戴侧身坐在桌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河道的方向。乔鲁诺觉得梅戴不可能没注意到纳兰迦的那番话,但梅戴并没有打算加以评价,他在用这种方式避免用目光对纳兰迦施加更多的压力。
但其他人都注意到了。
不需要问,直接让她回忆。她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这件事由不得她选。
这大概就是暗杀组们给乔鲁诺的全部回答。
然而特莉休的声音就是从布加拉提他们那个桌子底下传过来的——那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那只被放在椅子上的乌龟,以及乌龟内部那扇通向另一个空间的门。
她的语气很轻,它在空气里静静地飘了下来:“没有这个必要,纳兰迦。从刚才开始……”
特莉休从那张白布圆桌的边缘探出身来,一只手搭在桌沿以保持平衡,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
粉色的发丝因为刚才在乌龟空间内躺了太久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她的脸颊和脖颈上,但特莉休似乎并不在意。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翻转手腕,使那道已经被[钢链手指]缝合、正在愈合的疤痕暴露在阳光下。
“我已经全部理解了。”特莉休轻轻说道。
纳兰迦眨动了几下眼睛,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特……特莉休……?”
特莉休站直了身体,伸手将贴在脸颊上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刚才听见你们说‘某个地点’的时候,我想起来了。”
她缓步走到河道旁的铁艺栅栏边,手指搭在那些被海风吹得微凉的黑色铁艺扶手上面,视线越过运河的水面望向远处那些被晨光镀上金边的屋顶和钟楼,声音在风中轻轻地散开又聚拢:“在我小时候,母亲曾和我聊起过他的往事。母亲是在旅行时认识了他,而他只对母亲说了一句‘我马上回来’,结果最后连‘照片’和‘真名’都没留下,就此销声匿迹。”
风从水道的方向吹来,将她粉色的发丝吹向一侧,那一瞬间的特莉休像一幅被定格在晨光中的剪影。
“撒丁岛……”阿帕基的眉头微微蹙起,他垂下目光,口中迅速过着那些他所知的地名和年代坐标,“迪亚波罗在成为组织的老板前——也就是大概十五年前了。难道那里是迪亚波罗出生的故乡?”
“是不是这样我不知道。”特莉休摇了摇头,“但就在撒丁岛——他的过去和真面目肯定就藏在撒丁岛。”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将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些人的脸上,她的声音不高,咬字极为清晰:“你们说不定会打败……不,肯定会杀了我的父亲。但我也还是要告诉你们这件事。因为你们是否会杀了他,对我而言是另外一回事。”
“只是,我不管怎么样都想知道我到底是谁生下来的。休想要我在没搞清楚真相之前就不明不白地被杀。”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桌面上安静了好一阵子。
良久,阿帕基侧过头对纳兰迦说了一句:“纳兰迦,看来她的精神力比你想象中要坚韧得多啊。”
纳兰迦张了张嘴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没有反驳,只是低下了头,用手指轻轻磨蹭自己面前的桌布边缘。
布加拉提将空了多时的酒杯放在桌面上,发出了一声不轻不重的玻璃与木头的碰撞声:“撒丁岛。那我们下一步就前往撒丁岛。”
当他知道老板的过去和秘密可能全都藏在那座岛上的时候,当他知道特莉休已经用自己的意志决定了要面对这一切的时候,他感受到某种之前在钟楼电梯中几乎断开的东西在此刻又被重新连接上了。
确定了要前往撒丁岛之后,那原本停滞在桌面上的空气仿佛重新开始流动了。
加丘又端起了他那杯还剩下小半的咖啡,将最后一口喝完,把杯子放回碟子里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撒丁岛。好啊,比威尼斯凉快,我喜欢。”
“需要安排船。”杰拉德开口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路线的专注,“从威尼斯到撒丁岛走海路的话大概要十四个小时,如果我们能找到一艘不引人注目的船的话……”
“船的事情我来解决。我认识几个可靠的船主,在威尼斯以北的港口有私人船只。”布加拉提简短地回答,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展开,“我们也可以坐飞机过去,这样更快。”
“坐飞机。”里苏特用卷了卷自己盘子里的意面,果断地说,“照例分批出发。在到达撒丁岛之前确定下一个集合点,保持通讯畅通。在确认下一步信息之前,我们不需要所有人都挤在同一个交通工具上。”
梅戴从桌边站起身,将自己的椅子推回了桌下。
他走到那张放着尚未被收走的、为特莉休留出的空位旁,目光落在那个还站在栅栏边沿的少女身影上,身形挡住了从侧面射过来的一部分阳光,在桌面上投下了一道修长的阴影。
“特莉休,你想吃点什么吗?”梅戴尽量温和地开口。
特莉休转过头来看向他,一双眼睛里带着一点警惕,她用残存的一丝犹豫在脑海中搜索着词汇,但最终还是没有卸下伪装,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饿。”
“多少吃一点。”梅戴看得出她在逞强,于是稍微循循善诱地提议,“之前你一直都睡在乌龟里,没有吃任何东西。虽然是早晨,但也要稍微吃一些来保持体力。”
他的目光从特莉休的脸上移到桌面上那些空了大半的盘子:“刚才不确定你会不会醒过来,就没有帮你点,进去看看有什么想吃的吧,正好我也去把账结了。”
特莉休在短暂的迟疑之后终于迈开了脚步,跟在梅戴身后朝餐厅门口走去。
梅戴在推开餐厅那扇半掩的木门前回过头,朝着其他人的方向说了一句:“我很快就回来,你们继续。”
然后他推开门,侧身让特莉休先进,自己随后跟入。
门轴转动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呀声,那声音很快被餐厅内部的热闹和锅铲碰撞的声响所淹没,木门在两人身后自动合拢,将餐厅内部的食物香气一并关在了里面。
《JOJO:圣杯的挽歌》第 606 章在 春秋小说库 已为您整理完毕,喜欢请收藏本站,从前有座卡兹山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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