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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暑假放飞·试训归来的杨莹

9184 字 · 约 22 分钟 · 羽晓梦藤萝

1997年7月12日 星期六 农历六月初八 晴热 午后有阵雨

早晨醒来,阳光已经把窗帘晒透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柱,光柱里有细细的灰尘在飘,慢慢悠悠的,像一群不会飞的小虫。窗外传来知了的叫声,一声长一声短,吵得人心烦,但又觉得——这才是夏天该有的声音。

枕边放着那本《文化苦旅》,书签还是晓晓夹的那张,画着一架小小的藤萝。我伸手摸了摸书皮,温温的,是被阳光晒的。

今天是7月12日。

香港回归过去十一天了。那天凌晨的激动,那些彩灯、烟花、眼泪,还有晓晓在我脸上印下的那个轻吻,都还在心里装着,像一坛刚封好的酒,越放越醇。

期末成绩还没公布。

孙平老师说,卷子还在统一批改,大概要等到7月15日左右。这些天大家就这么悬着,心里那根弦松不下来,但也紧不上去。

我翻了个身,盯着窗外那架藤萝。

那些深绿的叶子在阳光里泛着油亮的光,厚厚地叠着,一片挨着一片。花期过了,但豆荚已经开始成形,细细的,嫩绿的,垂在叶子下面,像一串串小小的青色的铃铛。有几根豆荚长得快的,已经比小拇指还长了,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我正看着,楼下电话响了。

我光着脚跑下楼,木地板被太阳晒得温温的,脚心有点痒。拿起听筒,莉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过来——

“莫羽哥哥!杨莹回来了!”

我耳朵一麻,本能地把听筒拿远了一点,但她的声音还是直往耳朵里钻。

“回来了?什么时候?”我连忙问道。

“昨天晚上!”莉莉的声音又高又亮,像被什么东西撑满了,“你快叫上晓晓,来我家!快!”

“行行行,马上。”我连声应道。

挂了电话,我站在那儿愣了两秒。

杨莹这小子,回来了。

五个多月了。

从正月初四他一个人去郑州,到今天7月12日,整整五个月零两天。一百五十多天。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趾头在地板上动了动。

然后我跑上楼,套上那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推车出门。

骑到晓晓家院门口时,晓晓已经等在藤萝架下了。

今天晓晓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透过藤萝叶的缝隙洒在晓晓身上,斑驳的光影里,晓晓的眼睛亮亮的。

“莉莉打电话了?”晓晓看见我就问。

“打了。”我停在她面前,笑着答道,“杨莹回来了。”

“我知道。”晓晓笑了,坐上后座,“莉莉刚才也给我打了,那声音,快把我耳朵震聋了。”

我也笑了:“一样。”

骑出去的时候,晓晓手扶在我腰侧,身子往前倾了倾:“羽哥哥,你说杨莹变成什么样了?”

“不知道。”我一边骑一边说,“五个月,应该变了不少。”

“会变瘦吗?”晓晓好奇地问。

“肯定瘦。省队训练,不瘦才怪。”

“会变黑吗?”晓晓又问。

“也肯定黑。天天在操场上跑,能不黑吗?”

晓晓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晓晓把脸贴在我后背上,闷闷地说:“莉莉肯定高兴坏了。”

“嗯。”我点点头,“她等了五个月了。”

我载着晓晓骑到电视台家属院门口时,巷子里已经停了两辆车——一辆是杨红星的车,一辆是叶云开的。王强的车歪靠在墙边,车筐里那个塑料袋鼓鼓囊囊的,是他早上特意去采油商场买的,说是要给杨莹接风。

我停好车,晓晓从后座跳下来,我们一起往莉莉家走去。

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

王强的大嗓门:“杨莹!你小子真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省队扣下不让回来了呢!”

然后是贾永涛的声音:“强子你让开,让我看看——嚯!这是杨莹吗?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然后是丁琳琳的笑声,金丽的说话声,还有莉莉的声音——那个声音又高又亮,像在唱歌。

我和晓晓对视一眼,快步走进院子。

莉莉家院子不大,但今天挤满了人。

王强和贾永涛站在最前面,王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运动背心,胳膊上全是汗。贾永涛推了推眼镜,正踮着脚往里看。

丁琳琳挤在他们旁边,那八条细麻花辫今天扎得格外紧,辫梢系着红色的头绳。金丽站在她身后,杨红星在旁边,金丽的手一直挽着杨红星的胳膊,从头到尾没松开过。

叶云开靠在院墙边,手里拿着那个随身带的笔记本,没写,就那么看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而在人群中间——

一个黑瘦黑瘦的人站在那里。

那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上面印着“河南省体工大队”几个红字。裤子是深蓝色的运动裤,膝盖那里有点发白。脚上踩着一双回力鞋,也是旧的。

他的脸——

黑了。

不是那种晒两天就能恢复的黑,是那种晒透了、晒进了骨头里的黑。颧骨那里最黑,像是被太阳咬过一口。额头上有几道浅浅的抬头纹,以前没有的。

他瘦了。

瘦了很多。脸上的肉没了,下巴尖了,颧骨凸出来。脖子上的青筋能看见,胳膊上的肌肉鼓着,但不是以前那种圆鼓鼓的,是一条一条的,像拧紧的绳子。

但他的眼睛——

比以前亮了。

那种亮,不是兴奋的亮,不是激动的亮,是一种沉沉的、稳稳的亮。像深井里的水,从底下透上来的那种亮。

他站在那里,被一群人围着,嘴角带着笑,那笑容也有点不一样了——以前是咧着嘴傻笑,现在是弯着嘴角笑,笑得很浅,但很真。

“杨莹。”我喊了一声。

他转过头,看见我和晓晓,嘴角的弧度大了些:“羽哥,晓晓姐。”

声音也变了。

不是以前那种亮堂堂的、一嗓子能喊半个操场的声儿。现在的声音沉了一些,稳了一些,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咚的一声,然后慢慢往下沉。

我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他比我矮不了多少,但站姿不一样了——腰背挺得笔直,肩膀往后打开,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过无数次的树,树干硬了,站得更稳了。

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硬的。

不是以前那种软软的、有点弹的肉,是硬的,像拍在木头上。

“黑了。”我说。

他笑了:“晒的。”

“瘦了。”我又说。

他点点头:“练的。”

我看着他,喉咙忽然有点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他也看着我,没说话,但那眼神里有很多东西——累过的东西,熬过的东西,扛过的东西,还有看见我们之后,一下子松下来的东西。

“行。”我最后只憋出这一个字,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行。”

他笑了,这回笑得更开了些,露出那排白牙——跟黑脸一比,牙白得晃眼。

“羽哥,你还是那样。”他说。

“废话。”我笑着摇摇头,“我才五个月,又不是五年。”

旁边,晓晓已经走到莉莉身边。

莉莉站在那里,从我们进院子开始,她就一直站在那里,没动过。

她就那么看着杨莹,看着我们说话,看着大家围着他。她没挤上去,没喊他,就站在人群边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晓晓走过去,轻轻挽住她的胳膊。

莉莉动了一下,像是被惊醒,转过头看着晓晓。

晓晓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握了握她的手。

莉莉也笑了,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漾开,一直漾到眼睛里。但她的眼眶有点红,不是那种要哭的红,是那种被什么东西装满之后,快要溢出来的红。

“莉莉。”杨莹忽然喊了一声。

人群安静了一下。

莉莉抬起头,看着他。

杨莹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莉莉面前。

他们就那么面对面站着。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杨莹黑瘦的脸上,照在莉莉红红的眼眶上。院子里很安静,连知了都好像停了叫声。

杨莹抬起手,在莉莉眼前晃了晃:“傻了?”

莉莉愣了一下,然后一拳捶在他胸口上。

咚的一声,闷闷的。

“你才傻了!”莉莉的声音又高又亮,但有点抖,“你才傻了!你全家都傻了!”

杨莹没躲,站着让她捶。

莉莉捶完一拳,又捶一拳,第三拳捶下去的时候,手被他握住了。

“别捶了。”杨莹说,声音低低的,“手疼不疼?”

莉莉的眼泪哗地流下来。

她没哭出声,就是眼泪往下流,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她抬起另一只手去擦,越擦越多,怎么擦都擦不完。

杨莹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握着,没松开。

“你——”莉莉开口,声音被眼泪泡得又软又糯,“你怎么这么黑?你怎么这么瘦?你怎么——”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杨莹伸出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

揉得很轻,像揉什么易碎的东西。

“没事了。”他说,“回来了。”

就这四个字。

莉莉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但她没躲开他的手,就那么低着头,让他的手在头发上揉着,揉着。

我站在旁边,喉咙里那块东西又堵上来了。

晓晓走过来,轻轻靠在我身边,手在下面握住了我的手。晓晓的手心有点潮,但很暖。

我握紧晓晓的手,没说话。

王强忽然咳嗽了一声,打破安静:“那个……杨莹,你不是说要给我们看啥吗?”

杨莹抬起头,看了王强一眼,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翻开,递到王强面前。

王强凑过去看,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国家二级运动员证书?我靠!”

贾永涛也凑过去,眼镜差点掉下来:“真的假的?我看看我看看!”

杨莹又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牌子,暗红色的,上面刻着字。

“省青年赛铜牌。”他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院子里“哇”的一声炸开了。

王强一把抢过铜牌,举得高高的:“铜牌!铜牌!杨莹你拿铜牌了!”

丁琳琳跳起来够着看,那八条麻花辫一甩一甩的:“省青年赛?全省的比赛?”

“全省的。”杨莹点点头,“三十个人,最后内部测试我跑了正数第十,但正式比赛拿了铜牌。”

“正数第十?还拿了铜牌?”贾永涛推了推眼镜,一脸不可思议,“五个月追了二十个人,还拿了全省第三?”

杨莹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但大家都安静了一下。

从倒数第三到正数第十,再到全省第三——那不是几个数字能概括的。那是每天五点二十起床,加练到腿抽筋,晚上一个人躺在操场上看天,想家,想莉莉,想回来。

我看着杨莹,他站在那里,被大家围着,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那是在黑夜里熬过的人才有的东西。

他讲得平淡,但我看着他的胳膊,看着那些青筋和茧子,看着那黑瘦的脸,忽然明白——这五个月,不是“练”过来的,是“熬”过来的。

从八十斤推到一百三十斤,从倒数第三追到全省第三。

每一步,都是汗,都是疼,都是一个人扛。

“杨莹。”我喊他。

他转过头看我。

“辛苦了。”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被看见的暖意:“羽哥,不辛苦,值得。”

他看了莉莉一眼。

莉莉站在旁边,手里捧着那块铜牌,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傻子。”她轻声说。

杨莹笑了:“嗯,傻子。”

金丽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哎哟,这‘傻子’叫得,比叫‘亲爱的’还甜。”

大家愣了一秒,然后笑成一团。莉莉脸一下子红了,追着金丽要打,金丽笑着躲到杨红星身后,杨红星张开胳膊护着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正闹着,院门口传来车铃声。

大家回头一看,朱娜骑着车匆匆赶来,车筐里还装着一个相机。

“我没来晚吧?听说杨莹回来了?”朱娜一边停车一边问。

“没晚没晚!”王强挥着手里的铜牌,“快来看,杨莹拿铜牌了!”

朱娜快步走过来,接过铜牌翻来覆去地看着,眼睛也亮了:“全省第三?杨莹,你也太牛了吧!”

杨莹笑了笑,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弯着。

雨在午后落了下来。

大家躲进屋里,挤在莉莉家的客厅里。窗外的雨哗哗地下着,打在窗户上,像无数颗豆子在跳。屋里凉快下来,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窗外的青草香。

莉莉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妈前两天买了《大话西游》的Vcd,你们要不要看?”

王强立刻嚷嚷:“看!当然看!我早就想看了!”

“我也想看!”丁琳琳举起手。

金丽和杨红星也点头。叶云开合上笔记本,往电视那边挪了挪。

大家又涌回屋里。莉莉把光盘放进Vcd机,电视屏幕上出现画面。

看到至尊宝说“曾经有一份真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那段时,我偷偷看了一眼晓晓。晓晓也正好看我,脸微微红了,低下头,但手在我手心里轻轻动了动。

我忽然听见旁边有笑声——是叶云开。他正看着屏幕,嘴角弯着,不是那种起哄的笑,是那种被戳中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丁琳琳在旁边推他:“叶开你笑什么?”

叶云开难得地红了脸,小声说:“没什么,就是……挺好。”

电影放完后,丁琳琳忽然跳起来,学着至尊宝的样子单膝跪地,对着叶云开说:“曾经有一份真诚的——”话没说完自己先笑场了,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叶云开脸都红了,但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伸手把她拉起来:“快起来,地上凉。”

大家又笑成一团。

莉莉坐在杨莹旁边,看着屏幕,忽然小声说:“这句台词,我在家自己看过一遍,哭了好久。”

杨莹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雨继续下着,屋里很安静,只有电影的声音在响。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细细的雨丝。

电影放完的时候,天边露出一道彩虹,淡淡的,七种颜色,挂在云朵下面。

大家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

“彩虹!”丁琳琳跳起来,“快看彩虹!”

王强和贾永涛也跟着跳,跳得院子里全是水花。

杨红星和金丽站在一边,仰着头,嘴角带着笑。金丽的头轻轻靠在杨红星肩上,杨红星的手搭在她腰上,两个人像一幅画。

叶云开拿着笔记本,在上面飞快地画着什么。丁琳琳凑过去看,眼睛一下子亮了:“哇,叶开你画得真好!你们快来看!”

大家围过去,本子上那道彩虹浅浅的,但每一笔都很认真。王强挠挠头:“叶开,你这手是练过的吧?”叶云开难得地笑了:“没事画着玩。”

“快,咱们合个影!”朱娜掏出相机,“站好站好,彩虹快没了!”

大家呼啦啦站成一排。杨莹和莉莉被推到中间,我和晓晓挨着他们,金丽和杨红星手牵着手,丁琳琳拉着叶云开的袖子,王强和贾永涛勾着肩膀。

朱娜把相机递给旁边一位正在乘凉的大爷:“大爷,帮我们拍张照吧!”

大爷笑呵呵地接过相机:“好嘞,都看这儿啊——笑一个!”

快门按下的一瞬,所有人都在笑,笑得比彩虹还灿烂。

我和晓晓站在一起,仰着头继续看彩虹。

彩虹从电视台家属院的方向伸出来,一直伸到东边的天边,淡淡的,但很清晰。

“好看吗?”晓晓轻声问。

“好看。”我说。

晓晓转过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比彩虹还好看?”

我看着她,想了想:“差不多。”

晓晓笑了,轻轻捶了我一下。

王强忽然在旁边起哄:“羽哥,晓晓姐,你俩站近点!近点!再近点!”

晓晓脸一下子红了,但还是往我这边靠了靠。我索性伸手揽住她的肩,晓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比彩虹还甜。周围响起一片起哄的“哦——”声,连杨莹都笑着拍手。

旁边,莉莉和杨莹也站在一起。

彩虹渐渐淡去,杨莹忽然转头看着莉莉,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见了:

“莉莉,我会一直跑下去,跑到上海,跑到你身边。然后再也不分开了。”

莉莉愣住了,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丁琳琳第一个鼓掌,然后所有人都鼓起掌来,掌声响得能把屋顶掀翻。

夕阳渐渐西斜,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暖洋洋的。

王强忽然一拍大腿:“哎,杨莹好不容易回来,咱们晚上得聚个餐啊!”

“对!”贾永涛附和,“让杨莹请客!”

杨莹笑了:“行,我请。”

“真的?”王强眼睛亮了。

“真的。”杨莹点点头,“这五个月攒了点补贴,请得起。”

“哦——”大家又欢呼起来。

金丽在旁边悠悠地补了一句:“强子,你那点钱还是留着下次请吧,今天这顿杨莹包了。”

王强立刻蔫了,贾永涛大笑,金丽自己也笑得靠在了杨红星肩上。

“去哪儿吃?”丁琳琳问。

王强立刻来劲了:“去新区!老李烧烤!”

“对对对!”贾永涛也跟着起哄,“老李烧烤的羊肉串,香得很!”

杨红星点点头:“那边晚上热闹,吃完还能在新区逛逛。”

“行。”杨莹笑着应道,“那就老李烧烤。”

大家各自去推车。我走到车边,晓晓已经乖乖坐在后座上了,手扶着车座,等着我。

我骑上车,晓晓手扶在我腰侧,我们跟着大家往新区骑去。

傍晚的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街道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晓晓坐在后座,手扶在我腰侧,忽然轻声说:“羽哥哥,今天真开心。”

“嗯。”我点点头。

“杨莹回来了,大家都在一起,真好。”

“嗯。”

晓晓把脸贴在我后背上,贴得很紧。

骑到新区时,天已经擦黑了。老李烧烤的摊子摆在路边,几张矮桌,一圈小板凳,炭火炉子上冒着青烟,羊肉串的香味飘得老远。

老李看见我们一大群人,赶紧招呼:“来来来,自己搬凳子坐!”

大家呼啦啦坐下,拼了两张桌子。王强一屁股坐在最里面,抢过菜单就开始点:“羊肉串来三十串!板筋十串!羊腰子五个!”

“你点那么多吃得完吗?”贾永涛瞪他。

“吃不完你吃!”王强理直气壮。

金丽笑着摇摇头,拿过菜单又加了点素的——烤茄子、烤韭菜、烤馒头片。

杨莹站起来,去老李那儿搬了一箱北冰洋汽水,挨个给大家发。

“杨莹请客就是大方!”王强接过汽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嗝。

大家笑成一团。

羊肉串很快上来了,滋滋冒着油,撒着孜然和辣椒面,香得人直流口水。

“开动!”王强一声令下,十几只手同时伸向盘子。

“杨莹,你多吃点!”莉莉往杨莹手里塞了好几串,“瘦成这样,得补回来。”

杨莹低头看着手里的羊肉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嗯。”

他咬了一口,吃得慢条斯理的,但嘴角一直弯着。

王强在旁边起哄:“莉莉,你怎么只给杨莹夹?我们也瘦啊!”

“你瘦?”丁琳琳瞪大眼睛,“强子,你看看自己的肚子,那叫瘦?”

大家笑成一团。王强不服气地拍拍肚子:“这叫结实!懂不懂?”

“结实?”贾永涛推了推眼镜,“你那叫‘结实的脂肪’。”

王强气得要打他,贾永涛笑着躲开,差点撞到旁边的金丽。金丽“哎呀”一声,杨红星赶紧伸手扶住她。

“慢点慢点。”杨红星笑着说,眼睛却一直看着金丽。

金丽脸微微红了,小声说:“没事。”

我坐在旁边,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晓晓在桌子下面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我也握紧晓晓的手。

吃到一半,王强忽然站起来,举起汽水瓶:“来,咱们敬杨莹一杯!”

大家纷纷举起瓶子——北冰洋汽水在暮色里泛着琥珀色的光。

“欢迎回来!”王强大声说。

“欢迎回来!”大家齐声喊道。

杨莹站起来,举着手里的汽水瓶,看了大家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莉莉身上。

“谢谢。”他说,声音有点哑,“谢谢你们……等了我五个月。”

莉莉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的。

大家一起碰瓶,汽水洒出来一点,溅在桌上,没人介意。

坐下后,王强忽然说:“杨莹,唱首歌吧!给我们唱一首!”

“对对对,唱一首!”丁琳琳跟着起哄。

杨莹难得地不好意思了,挠挠头:“我唱歌跑调……”

“跑调也要唱!”王强不依不饶。

杨莹看向莉莉,莉莉笑着推他:“唱吧,我也想听。”

杨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开口唱——

“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跑调跑得厉害,但大家都跟着一起唱起来。

“相爱总是简单,相处太难,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歌声越来越大,跑调跑得越来越远,但每个人都在笑,笑得前仰后合。旁边几桌的客人也笑着看我们,有人还跟着拍手。

莉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笑一边跟着唱。杨莹看着她,也笑了,唱得更起劲了。

唱完《心太软》,王强又起哄让叶云开唱一首。叶云开难得地没有推辞,站起来小声唱了《朋友》。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话一辈子,一生情一杯酒……”

他唱得不大声,但每个人都安静下来听着。丁琳琳在旁边轻轻跟着哼,眼眶有点红。

唱完,大家一起鼓掌,掌声响得能把老李的棚子掀翻。

老李端着一盘新烤的羊肉串过来,笑呵呵地说:“年轻人真好啊,吃个饭还又唱又笑的。”

“谢谢李叔!”大家齐声应道。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新区灯火通明,夜市正热闹。卖小吃的、卖衣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边几个卖磁带的小摊上,喇叭里放着任贤齐的《心太软》。

大家推着车,慢慢逛着。晓晓没骑车,就一直跟在我身边,手牵着手。

王强和贾永涛还在斗嘴,争着刚才谁吃得最多。丁琳琳拉着叶云开去路边的小摊看发卡,叶云开乖乖跟着,嘴角一直带着笑。金丽和杨红星并肩走着,金丽的头轻轻靠在杨红星肩上。

我和晓晓走在一起,手牵着手,慢慢悠悠的。

莉莉和杨莹走在最前面,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交缠在一起。

逛了一会儿,大家各自散去。我载着晓晓,慢慢往她家骑。

晚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夏天夜晚特有的、湿润而温暖的气息。晓晓坐在后座,手扶在我腰侧,脸贴在我后背上,贴得很紧。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我们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骑到她家院门口时,晓晓跳下车,转过身。

“羽哥哥,明天见。”晓晓笑着说。

“明天见。”

晓晓推车进院,走到藤萝架下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淡淡的,照在晓晓脸上,照在晓晓微微弯起的嘴角上,照在那满架的藤萝叶上。那些深绿的叶子在月光里泛着幽幽的光,那些嫩绿的豆荚垂着,像一串串小小的铃铛。

晓晓站在那里,看了我几秒,然后挥挥手,跑进屋里。

我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骑。

骑到家门口,把车推进院子,站在藤萝架下。

月光透过叶子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深绿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摇着,那些嫩绿的豆荚垂着,比早晨又大了一点。

它们在长。

杨莹也在长。

我们都在长。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想起今天下午——

杨莹掏出证书和铜牌时,院子里的欢呼声。

莉莉捶他胸口时,眼泪砸在地上的样子。

彩虹下大家合影时,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老李烧烤摊上,大家一起唱《心太软》,跑调跑到天边,却笑得那么开心。

杨莹说“我会一直跑下去,跑到上海,跑到你身边”时,莉莉眼里闪着泪光。

那些画面,一幅一幅,在脑子里转。

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值了。

这五个月的等待,值了。

那些汗水,那些眼泪,那些一个人扛过去的日子,都值了。

因为此刻,我们在一起。

因为此刻,每个人都笑得那么开心。

我转身进屋,轻轻带上门。

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天花板上,一道淡淡的光,像一条小小的河。

枕边放着那本《文化苦旅》,书签还是晓晓夹的那张——画着一架小小的藤萝。

我伸手摸了摸那张画,手指在纸上轻轻滑过。

想起晓晓最后那个笑容,那句“明天见”。

明天,又能见到晓晓了。

真好。

闭上眼睛前,耳边似乎还回响着杨莹那句“练完了,才能回来”。

我们都还在练。

练完了,才能回来。

才能一直在一起。

才能一直这么开心。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洒在我枕边,洒在那本《文化苦旅》上。

1997年7月12日。

杨莹回来了。

暑假,还在继续。

期末成绩,还没公布。

但今晚,我只想记住这个——

莉莉抱着铜牌时,笑得像个小孩子。

杨莹黑瘦的脸上,那弯弯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强举着汽水瓶说“敬杨莹”时,眼睛亮得能照亮整个烧烤摊。

金丽靠在杨红星肩上,笑得那么安心。

叶云开唱歌时,丁琳琳眼眶红红地跟着哼。

还有晓晓,坐在我后座,手在我腰侧,脸贴在我背上,温温的,软软的。

那些嫩绿的豆荚,在月光下轻轻地长。

我们的开心,也在心里轻轻地长。

一直长,一直长。

长到下一个明天,长到下一个重逢,长到很久很久以后。

【钩子】

烧烤摊上的笑声还在耳边转着,那句“练完了才能回来”让莉莉又红了眼眶。杨莹用五个月的汗水换来了省青年赛铜牌,但明年他还要去。期末成绩即将公布,晓晓的数学会不会又是隐患?暑假还长,但开心还能持续多久?

【下章预告】

期末成绩公布,有惊无险,但数学仍是晓晓的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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