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妖猴闹天宫

哪吒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

那面镜多想

不是他多想，是那面镜子出现得太蹊跷了，他刚才正处在身体状态来回切换的尴尬时刻，混天绫刚裹上来，一抬头就看见那幅画像悬浮在半空

画像晃了一下，那种有人在那头碰了一下的感觉，绝对不是错觉

他太清楚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了

千年修行，肉身成圣，直觉这种东西不是玄学，是无数次实战淬出来的肌肉记忆

可是

玲珑宝塔是什么地方？

这塔是李靖两位师父送的，表面上是管教的法器，实际上是个独立的小世界，塔内的空间自成一体，和外界不在同一个维度，别说一般的法宝窥探不了，就算是天庭的千里眼顺风耳，想看透这塔？

怎么可能有法宝能窥探得到？

除非——

那面镜子本身就不一般，哪吒站在池水里，身上裹着混天绫，莲茎还在他身上缠着，但进度已经慢下来了，他的注意力不在肉身的融合上，全在那面镜子上

会暴露吗？

他倒不是怕被人看到自己光着身子，毕竟者都没多少羞耻心，脸都不红一下的那种不介意，他介意的是另一件事：他正在更换肉身

混沌神莲躯

这东西要是被人知道了，不是麻烦两个字能概括的，天庭那边本来就不信任魔丸，这么多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他稳定、可控、没出过岔子

如果他们知道哪吒正在把自己升级成一个连元始天尊都未必压得住的玩意儿

那就不叫不信任了，那叫必须铲除

而且这些法宝

混天绫还在他手上，但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分化成了七条七尺绫带，殷红色的那条是他原本的混天绫，其他六条

造化青绸、金灵锦、凤莲绫、轮转灭世锦、净灵绸——都是新得的

乾坤圈一化为五，火尖枪变火鳞莲华枪千变万化，连那个黑色锦囊都变成了能随机应变的宝贝

这些东西一旦亮出来，天庭的注意力就不是西游项目了，是他哪吒

他还没准备好

莲蓬树还没完全融合，法宝还在强化中，肉身还不稳定，身体还在那两种状态之间反复横跳，这时候暴露，等于把自己的底牌提前掀开给别人看

太乙说过一句话，哪吒难得记在了心里，从川谱说成普通话就是底牌掀早了，就不叫底牌了，叫靶子

不能暴露

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

缠在他左臂上的混沌青莲根须突然变了颜色

原本是碧绿色的，青翠欲滴的那种绿，此刻却从根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变成了金色，不是普通的金色，是那种浓烈到近乎液态的、像是把阳光熬成了汁之后浇上去的金，金色的纹路顺着根须蔓延上来，在他左臂那朵莲花图腾的位置汇聚，然后整个图腾亮了一下

亮了大概一个呼吸的时间，然后暗了下去

但不是完全暗了，就留了一点金色的光

然后

一个声音，没有来源，没有方向，像是直接从他脑子里长出来的

＂别担心，遮掩天机的事，交给我了＂

哪吒的身体僵了一瞬

就一瞬

＂谁？＂

没有回答

沉默持续了三秒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带着点笑意，像是在笑哪吒反应过度

哪吒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那朵莲花的图腾正中心，那点金色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混沌青莲？＂

＂我在你眉心处的图腾里住了不知多少纪元了＂

混沌青莲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一个看遍了沧海桑田的老祖宗在跟小辈唠嗑

＂你现在的那些法宝，什么混天绫乾坤圈的，都是我的徒子徒孙。说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祖宗＂

哪吒没有叫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左臂上的根茎

＂你为什么在我身上＂

＂因为你碰了莲蓬树，那棵树是我的本体之一，你碰了它，就等于打开了门，我就进来了＂

＂出去

出不去，我已经和你绑定了好多好多年了，我耍的是你体内那能温养我的东西，而且你那个不能暴露的事，我会替你处理了，虽然我是第一次用，但你早年为我掩饰，我看了那么多年，还是会的吧……刚才那面镜子窥探到这里的时候，我挡了我其他孩子们，对方看到的是一个模糊的画面，具体位置、你的修为变化、神莲融合的细节，全都被抹掉了，对方只知道有人在莲花池里洗澡，仅此而已，而且之所以能看到，应该是另一半吧＂

＂什么叫早些年？什么叫另一半？你为什么要帮我挡窥探？＂

＂因为我早已习惯你的存在了，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次＂

哪吒没有追问，不是不好奇，是他现在的优先级不是这个。优先级是，先确认自己没有暴露，剩下的以后再问

＂能看到什么程度？＂

＂模糊的画面，你的法宝是模糊的，莲蓬树被我看成了普通的荷花，对方就算再看一百次，也得不到更多信息＂

＂能追踪到塔的位置吗？＂

＂不能，珑宝塔的禁制我帮你暂时性的加固了一层，现在就算是玉帝亲自拿照妖镜照，也找不到这座塔的具体坐标＂

哪吒终于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抬起头，看向混沌青莲莛心处，哪里面正在被强化的法宝

＂竟然是我们所化为的肉身，那么这些法宝一定跟不上节奏了，所以我得好好炼制一下＂

哪吒看着那些正在被泡的法宝，又沉默了

＂要多久？＂

＂快则三五年，慢则……看你的造化＂

三五年

对凡人来说，三五年很长，对修行之人来说，三个月叫眨个眼，三五年叫打个盹，哪吒在玲珑宝塔里闭关最长的一次是四十七年

三五年，真不算什么

＂行＂

然后他不再问了，他现在只希望虎皮袋中自己的备用衣服还在，他表示能不能快一些，他想去穿衣服

五年后

哪吒来到了房间，他翻了半天，找出一套干净的黑衣，慢吞吞地穿上，高马尾重新扎好

看起来和以前一模一样

什么都没变

但什么都变了

塔外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天庭特有的、掺了灵气的甜味，哪吒伸手想去关窗

然后想起来，这个窗户只能打开，手伸不出去，特别是自己

＂啧＂

随后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内视自己的身体

莲茎的纤维已经遍布全身，血管是白青色的，别问他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这小子是真的动手给硬生生撕开来看的，如果青莲能流汗的话，早已满头大汗了

哪吒内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大问题之后，他开始熟悉自己的新法宝了

就又呆了三年

修行之人一修行，少则几个月，多则几百上千年，这并不稀奇，哪吒在塔里闭关的最长记录是四十七年，三年对他来说，大概相当于凡人的一个周末

李靖这几年也没闲着

天庭那摊子事永远忙不完，今天这个妖怪作乱，明天那个星君闹脾气，后天哪个神仙犯了天条要审理，李靖作为托塔天王，手底下管着十万天兵，每天光是批公文就能批到手腕酸

这天，他难得抽出半天时间，跟殷夫人在天王殿里下棋

殷十娘，武将出身，当年也是能骑马打仗的主儿

嫁给李靖之后没少跟着上战场，夫妻俩并肩上阵杀敌的画面在天庭传为佳话，虽现在飞升后退居二线，但骨子里那股武将的血性一点没少

此刻，天王殿里棋盘摆着，黑白子落了二十来手

李靖执白，殷夫人执黑

＂你又走这步，每次都用同一招，腻不腻啊？＂

＂这招管用＂

李靖笑眯眯的，伸手去拿茶盏

茶盏还没倒

＂报——！！！＂

一个天兵从殿外飞奔进来，速度快得像屁股上点了炮仗，天兵单膝跪地，气喘吁吁，盔甲上的红缨抖得像筛糠

＂启禀天王！大事不好了！＂

李靖放下茶盏，眉头一皱：＂说＂

＂那妖猴，就是前段时间搅乱蟠桃会的那个，现在正在大闹天宫！已经打碎了三座殿阁，伤了几百个天兵，四大天王已经顶了一轮了，快撑不住了！玉帝特传天王，带领四大天王拿下那妖猴！＂

李靖当场拍桌而起

啪的一声，棋盘上的棋子跳了三颗，白子黑子滚了一地

＂什么？！＂

李靖声音拔高了八度

＂那妖猴不是已经被抓了吗？老君的八卦炉都没炼化他？＂

＂炼了……炼了七七四十九天，没炼化，还帮他炼出了火眼金睛，现在那妖猴从炉里蹦出来，比进去之前还猛，已经快打到南天门了！＂

李靖深吸一口气，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兵力部署

＂四大天王现在什么情况？＂

＂魔礼青被那猴子的金箍棒扫了一棍，虎口裂了，魔礼红的伞被捅了个窟窿，魔礼海的琵琶弦断了两根，魔礼寿的花狐貂被打晕了，现在还没醒＂

李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快速拿起玲珑宝塔，托在掌心中

转头对殷夫人说：夫人，我去去就皿你且在殿里安坐，等我回来＂

说完就要走

殷夫人伸手拦住了他

＂等等

李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殷夫人，以为她要说什么带我去之类的话，毕竟殷十娘的脾气他太清楚了，当年两人一起上阵杀敌的时候，她比他冲得还快

这次玉帝调他带领十万天兵，那场面肯定不小，他担心殷夫人去了会受伤

＂夫人，这次不同往常，那妖猴凶悍，十万天兵的大场面，刀剑无眼—— ＂

＂你给老娘闭嘴＂

殷夫人翻了个白眼

李靖噎住了

殷夫人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一个结，一脸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的表情

＂少给你自己脸上添金了，谁要跟你去？我问你，你是不是忘了儿子还在塔里啊？＂

李靖愣了一下

殷夫人一指玲珑宝塔的方向

＂吒儿在塔里修行呢！到时候打得那么凶，万一震动了宝塔，万一给儿子晃晕着了怎么办？！＂

殿内安静了半拍

那个来报信的天兵跪在地上，盔甲下的肩膀在抖

不是害怕

是在很努力地憋笑

李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看着殷夫人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嘴角抽了一下

＂夫人，老三肉身成圣，他被真人教了千年，修为比我们只高不低，那妖猴就算把天捅个窟窿，也未必能晃得晕他啊＂

殷夫人完全不买账

＂那也不行！他在塔里，环境要紧！万一那妖猴打到附近来，震动了塔内的小世界，影响了修行怎么办？你这个当爹的就不心疼？＂

李靖深吸一口气

他想说咱家老三真的不需要你担心

他忍住了

因为他太了解殷夫人了，在这件事上，她不会听任何道理，逻辑很简单：儿子在塔里，我就要确保儿子安全，妖猴闹天宫是妖猴的事，儿子安全是儿子的事，两件事没有可比性

天兵终于没憋住，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小的噗

李靖瞪了他一眼

天兵立刻把脸埋得更低了，肩膀还在抖

＂夫人，我去去就回，开塔的塔针在他手里呢，如果塔内有什么异常，他会自己出来的，他那么大个人了—— ＂

＂他三魂七魄不全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受了伤都感觉不到疼！你指望他自己判断危险？！＂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李靖沉默了两秒

＂夫人说的对＂

殷夫人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满意地哼了一声

＂快去快回打完早点回来下完这盘棋，你那白子都快被我的黑子吃光了＂

李靖看了一眼地上滚得到处都是的棋子，嘴角又抽了一下

＂夫人，这盘棋已经散了＂

＂那就重新下，等你回来＂

李靖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好

然后他转身，披风一甩，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天王殿，天兵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殿外，四大天王已经等在那里了，魔礼青左手虎口缠着绷带，魔礼红的伞上确实有一个拳头大的破洞，魔礼海的琵琶抱在怀里，断了的弦还没换，魔礼寿的花狐貂蔫头耷脑地趴在他肩膀上

李靖扫了他们一眼，没有多余的废话

＂走＂

一行人驾云而去，直奔南天门

殷夫人站在天王殿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里还攥着那颗黑子

＂打完了早点回来啊＂

然后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棋子，蹲下来一颗一颗地捡

塔内

哪吒正站在幽暗房的池子边上，手里拿着一样东西——黑金色的柔光锦，轮转灭世锦

这是他七条绫带之一

混沌青莲帮他完成了所有的法宝强化，三年前那些躺在混沌青莲花心里的宝贝们，现在一件一件地回到了他手上，每一件都不太一样了，但变化的程度各不相同

造化青绸，青绿色的那条，新得的，上面有青莲图腾，挥动的时候会在空中留下青色的莲影，像是一串会消失的脚印

擅长阵法和结界，正好补了哪吒在法阵上的短板

金灵锦，金白色的那条，佛光普照，哪吒不太喜欢用这条，因为它每次飞出去都会带出一股檀香味，搞得他像是在庙里修行，但它的治疗和防御能力确实是七条绫带里最强的，他不喜欢归不喜欢，真到用的时候不会矫情

凤莲绫，赤红色的那条，业火红莲的力量，这条绫带是哪吒除了本命混天绫之外最喜欢的一条，因为它的攻击力最直接，挥出去就是一片火海，不留余地，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轮转灭世锦，黑金色的那条，哪吒正在看的就是这条

这条和其他的不一样，造化青绸是轻的，金灵锦是软的，凤莲绫是烫的，只有轮转灭世锦拿在手里就有一种沉的感觉，不是重量上的沉，是心理上的

它上面那些乾坤混沌图腾，看起来像是无数个旋转的黑洞，盯着看久了会觉得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往外拽

哪吒已经盯着它看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

＂别盯太久了＂

混沌青莲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

＂这条绫带里有灭世黑莲的毁灭之力，看多了会影响心智＂

哪吒移开目光，把轮转灭世锦收起来

＂你管得挺宽＂

＂我不管你谁管你？你父母师父不在，我就得对你负责＂

＂…… ＂

混沌青莲继续说

＂这三年，陪着你的是我，帮你调顺肉身融合的是我，帮你遮遮掩掩不被天庭发现的是我，你那些法宝升级，每一件我都过了手—— ＂

＂知道了＂

哪吒把七条绫带一一理顺，然后拿起火鳞莲华枪，枪身比之前长了大概三寸

他随手挽了个枪花

枪尖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一道淡青色的轨迹，轨迹停留了大约两个呼吸的时间才消散

＂不错

＂当然不错＂

＂没跟你说话＂

混沌青莲：……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吸力来袭，将他从塔中清了出来，来见他的不是李靖，是李靖身边的一个近卫，李靖正在指导方位

＂三太子！天王传话…… ＂

只是眼珠子转过去看了他一眼，然后那天兵被口下静音了

哪吒才不理他呢，扭过头，直接就是不理了

不是犹豫或者考虑，是直接的、干脆的、把头扭到一边去了，高马尾随着他的动作甩了一下，差点子拍在天兵脸上

＂三太子！事态紧急，请您速速……＂

他听到了

但没动

这种事情他不是第一次干，李靖派他来什么事，他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去不去不看心情，因为他没有什么心情可言

只看一件事：他自己觉得有没有必要

现在他觉得没必要

外面出了变故？

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李靖是天庭的托塔天王，手下十万天兵，四大天王听他调遣，他哪次打仗不是带一大堆人去？

少他哪吒一个不少

多他哪吒一个，反而可能暴露

他的法宝还没完全熟悉呢，七条绫带里，最好的他只掌握了六成，轮转灭世锦的毁灭之力他还控制不好火候，凤莲绫的火候倒是控制得很好，但正因为太好了，他反而有点不习惯，以前他打架是直来直去，火尖枪戳、混天绫缠、乾坤圈砸，三招之内定胜负，现在多了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他用着怪别扭

在这种状态下出去打架，不如不去

而且一只猴子，从太上老君的八卦炉里蹦出来的，现在在砸南天门

他多多少少听说过，他是关修炼了，又不是断网了

一只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吃了蟠桃、喝了御酒、偷了金丹，老君把他炼了四十九天没炼死，反倒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现在正跟天庭的兵力打得热闹

听起来挺能打的

＂三太子呀！天王说那妖猴实在凶悍，让您务必—— ＂

哪吒走到直接无视那天兵，直接走到李靖身边，在他旁边站好，不为什么，就因为他这个地方视野好

南天门正前方

一根金光闪闪的棒子横着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把四个天兵同时抽飞了出去，那四个天兵在空中画了四道弧线，砸在后面的石柱上，发出四声闷响，滑下来的时候已经不动了

金箍棒收回来，棒身上的镌刻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握着棒子的那只手毛茸茸的，指甲缝里还嵌着太上老君八卦炉里的炉灰

那只手的主人，此刻正一只脚踩在南天门的门槛上，另一只脚踩着一个天兵的胸甲，头上戴着凤翅紫金冠，身上穿着锁子黄金甲，脚下蹬着藕丝步云履

一套行头齐全

只不过锁子甲的甲片上多了几道新裂的痕迹，凤翅紫金冠上那两根翎羽断了一根，剩下的那根歪歪斜斜地耷拉着

但他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金黄色的瞳孔，像两盏灯，瞳孔深处有火焰在跳动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火，八卦炉的四十九天没烧死他，反倒把他的眼睛烧成了这副模样，看什么都是亮的，看什么都是透的，看谁都像是在看一幅被拆解了的图纸

＂还有谁！！！

孙悟空的声音在南天门前回荡

哪吒：好挤儿嚣张

他的毛脸上带着笑，是那种打赢了架之后还没打够的笑，獠牙露出来一小截，金色的瞳孔扫过前方那些东倒西歪的天兵天将，最后落在远处那个穿着黄金甲、托着宝塔的身影上

＂你，就你＂

孙悟空拿金箍棒一指李靖

＂你是领头的吧，来来来，跟俺老孙打一场！＂

李靖站在南天门内，面沉如水

他的身边，四大天王已经重新列阵。魔礼青的虎口还是裂的，但换了左手拿剑，魔礼红的伞上那个窟窿用布堵上了，虽然难看但还能用，魔礼海的琵琶弦换了两根新的，但还没调准音，魔礼寿的花狐貂终于醒了，正在他肩膀上龇牙

十万天兵在后方列阵，旌旗猎猎，甲胄如山

但李靖的眉头没有松开

他见过很多妖怪，见过很多凶悍的对手，但这个猴子不一样，不是他力气大，虽然力气确实大，一棒子能打断南天门的石柱，不是他速度快，虽然速度也确实快，刚才魔礼青的剑还没出鞘，那猴子的棒子已经到脸跟前了

不一样的是这个猴子不怕

不是装的，是真的不怕

面对十万天兵，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谨慎，那两盏金色的灯里只有一种情绪，兴奋

就好像他等这一天等了一辈子

李靖深吸一口气，转身问身边的副将

＂哪吒来了吗？＂

副将：＂你旁边＂

李靖一转头吓了他一激灵，这小子走路从来都没个声

＂哪吒我儿…… ＂

＂不去＂

李靖：……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先打吧，打不过再想办法＂

四大天王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南天门外，孙悟空的战书又吼了一遍

＂来不来？不来俺老孙可就进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