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第一次接触

一、出发

下午两点半，于龙出门。

阳光挺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小区门口等邹明远，脑子里过了一遍周老给的信息——钱老板，钱富贵，五十二，做建材生意起家，手里攥着城东那块地三年了，一直没出手。

邹明远的车停在他面前，黑色奥迪，擦得锃亮。

“上车。”邹明远摇下车窗，冲他招手。

于龙拉开门坐进去，一股檀木香味扑面而来。邹明远手腕上那串手串晃了晃，发动车子。

“钱老板这人，”邹明远打着方向盘，“圆滑，但不算坏。做生意嘛，都这样。你待会儿见着他就知道了。”

于龙点点头。

邹明远看了他一眼：“紧张？”

“有点。”于龙笑了，“头一回谈这么大的地。”

“正常。”邹明远说，“不过你放心，有我在。钱老板跟我认识十来年了，给他供货那会儿就认识。他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好好说，别急。”

于龙“嗯”了一声，看向窗外。

车子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老巷子。巷子不宽，两边是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金黄色的，踩上去沙沙响。巷子深处，一栋两层小楼，门口挂着木匾：一品轩。

邹明远停好车，两人下来。

于龙抬头看了一眼——这茶楼不起眼，但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木头门框，雕花窗，门口摆着两盆兰花，开得正好。

“走吧。”邹明远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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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茶楼

一品轩里面比外面看着大。一楼散座，几张老榆木桌子，坐着几个喝茶的老头。二楼是雅间，楼梯窄窄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邹明远带着于龙上了二楼，推开“听雨轩”的门。

房间不大，一张茶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窗户开着，能看见巷子里的梧桐树。

“咱们早到了。”邹明远看看表，“还有二十分钟。钱老板那人守时，不会提前来。”

于龙在椅子上坐下，打量着房间。

门开了，进来一个姑娘，二十五六岁，穿着茶楼的工作服，青色的褂子，头发扎成马尾。她端着茶具，冲两人笑了笑：“两位老板稍等，我先把茶具摆好。”

她手脚麻利，把茶盘、茶壶、茶杯一一摆上桌。摆到最后一个茶杯时，手一滑，碰翻了旁边的开水壶——

“啊！”

开水壶翻倒，开水泼在她手上。

她尖叫一声，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她捂着右手，脸都白了，疼得直跺脚。

于龙腾地站起来，两步跨过去。

“别动！”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就往洗手间走。

姑娘疼得眼泪都出来了，被他拽着，踉踉跄跄跟过去。

邹明远也站起来，愣了一下，赶紧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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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冲水

洗手间里，于龙拧开水龙头，把姑娘的手拉到冷水下冲。

“冲二十分钟，”他说，“烫伤第一件事就是冲凉水。”

姑娘疼得直抽气，但没挣扎。她低着头，看着水哗哗冲在手上，那只手红了一片，起了几个小水泡。

于龙站在旁边，扶着她的手腕，保持水流冲着伤口。

“你叫什么？”他问。

“小周。”姑娘声音抖着。

“小周，忍一忍，冲够时间才能止痛。”

小周点点头，咬着嘴唇。

邹明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他掏出手机，给钱老板发了条微信：老钱，晚到一会儿没事，我们这边出了点小状况。

冲了有十分钟，于龙关掉水，仔细看了看小周的手。水泡起来了，但不算严重。

“你等着，”他说，“我去买药。”

他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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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药店

一品轩巷子口有家药店，于龙冲进去，喘着气问：“有烫伤膏吗？”

店员指了指柜台：“有，京万红，二十五一盒。”

于龙掏钱，拿了药就跑。

跑回茶楼，跑上二楼，小周还站在洗手间门口，邹明远在旁边陪着。

于龙拆开药盒，挤出药膏，轻轻涂在小周手上。

“疼吗？”他问。

“凉凉的，”小周说，“好多了。”

于龙涂得仔细，一点一点抹匀，像在做什么精细活儿。涂完了，他把药膏塞到小周手里：“晚上再涂一次，明天换药。这两天别碰水，别吃辣的。”

小周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于总，”她说，“您是好人。”

于龙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刚才邹总叫您于总。”小周低下头，“我在这茶楼干了三年，天天伺候人喝茶，从来没人管我疼不疼。您是我遇见第一个……”

她说不下去了。

于龙笑了笑：“行了，别说了。快去歇着吧。”

小周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于总，我给您泡壶好茶。我私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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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钱老板

小周刚走，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钱富贵上来了。

他五十出头，微胖，穿件深色唐装，手里捏着俩核桃，转得嘎嘎响。脸圆圆的，眼睛眯着，看着就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哎呀，老邹！”他进门就笑，“等半天了吧？路上堵车，堵得我啊——”

邹明远站起来，跟他握手：“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

钱老板转向于龙，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就是于总？年轻啊！”

于龙伸出手：“钱老板好。”

钱老板握住，晃了晃：“坐坐坐，都坐。”

三人落座。

钱老板坐下后，扫了一眼茶桌：“哎，茶具怎么没摆好？”

话音刚落，小周端着一套新茶具进来了。她手上涂着药，动作小心翼翼的。

钱老板皱眉：“小周，你这手怎么了？”

小周看了于龙一眼，低头说：“刚才不小心烫着了。于总帮我冲了水，还买了药。”

钱老板愣了一下，看向于龙，眼神变了变。

小周把茶具摆好，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一块茶饼。

“这是我存了三年的普洱，”她说，“今天泡给于总喝。”

钱老板眼睛瞪大了：“小周，这茶你平时舍不得拿出来，今天怎么——”

小周没接话，开始泡茶。

动作很慢，因为手疼，但每一个动作都认真。洗茶、冲泡、分杯，一气呵成。茶汤金黄透亮，香气飘出来，满屋子都是。

她把第一杯端给于龙：“于总，您尝尝。”

于龙接过，抿了一口。他不怎么懂茶，就觉得入口顺，回甘快。

“好茶。”他说。

小周笑了，笑得挺开心。

钱老板看在眼里，也笑了，笑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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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谈地

茶过三巡，话入正题。

邹明远先开口：“老钱，今天来是为城东那块地。于总想做养老院，看中了那块。”

钱老板点点头，捏着核桃转：“我知道。周老跟我打过招呼。”

他看着于龙：“于总，你想要那块地？”

于龙点头：“是。”

钱老板笑了：“那块地可是烫手山芋。之前好几个开发商看过，都嫌麻烦。拆迁没弄干净，三户钉子户，你知道吧？”

“知道。”于龙说。

“知道还想要？”

“想要。”

钱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笑了：“年轻人有胆量。”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说：“于总，我这个人做生意，讲究一个规矩。谁出的价高，谁就跟我签合同。别的，我不看。”

于龙心里一沉。

邹明远在旁边打圆场：“老钱，于总是正经做项目的，不是炒地的。”

钱老板摆摆手：“我知道。但生意归生意。”他放下茶杯，看着于龙，“于总，你能出多少？”

于龙报了一个数，略低于市场价，但已经是他的心理上限。

钱老板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转着核桃，嘎嘎嘎，响了半天。

“于总，”他说，“你这个价，不高。”

于龙心说：我知道。

钱老板继续说：“不瞒你说，最近也有人问这块地。人家出的价比你高。”

于龙心里咯噔一下。

邹明远皱眉：“谁？”

钱老板笑笑：“这我不能说。总之，于总，你要是真心想要，就再考虑考虑。我这儿不急，地放三年了，不差这几天。”

他站起来，拍拍于龙的肩膀：“小伙子不错，今天这茶喝得舒服。回头我们再聊。”

这是送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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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好茶

于龙和邹明远起身告辞。

走到楼梯口，小周追上来。

“于总，”她小声说，“您等一下。”

于龙停下。

小周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钱老板说的那个买家，我听了一耳朵，姓赵，做地产的。他前两天来过，开的价比您高。但钱老板没松口，好像在等什么。”

于龙心里一动。

“还有，”小周继续说，“钱老板这人，其实挺看重人品。他今天对您印象不错，不然早就打发您走了。您别急，慢慢来。”

于龙点点头：“谢谢你，小周。”

小周笑了：“您帮我治手，我帮您一回。应该的。”

她转身回去了。

于龙和邹明远下楼，走出茶楼。

梧桐树的叶子飘下来，落在于龙肩上。他掸掉，抬头看了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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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车上

车里，邹明远发动车子，问：“怎么看？”

于龙沉默了一会儿，说：“姓赵的，十有八九是赵天豪。”

邹明远皱眉：“赵天豪？宏达地产那个？”

“嗯。”于龙想起那晚小区门口的面包车，想起那道扎人的目光，“他可能早就盯上这块地了。”

邹明远敲着方向盘：“这人不好惹。圈里都知道，他手段多，路子野。”

于龙没说话。

邹明远看了他一眼：“还想要吗？”

于龙笑了。

“更想要了。”

邹明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行，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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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系统

车子开出去一段，于龙脑子里响了。

【叮！】

【助人为乐奖励系统】

【检测到助人行为：帮助茶艺师处理烫伤】

【助人等级：（雪中送炭）】

【被帮助者真实反馈：感动，主动提供内部信息作为回报】

【奖励生成完毕】

【1. 现金奖励：2000元（已转入绑定账户）】

【2. 声望+30：在一品轩茶楼获得好感，未来可能获得更多内部信息】

【3. 临时buff：“钱老板初始好感+10”——在后续与钱老板的谈判中，对方初始态度更友善】

于龙看完，嘴角翘了一下。

系统还挺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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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石头

车子快到小区的时候，于龙胸口忽然热了一下。

他摸出那块石头。

温热，比刚才烫一点，但不明显。

他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

马路边，停着一辆灰色面包车。

和昨天傍晚那辆一模一样。

于龙眯着眼想看清车牌，车子已经开过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面包车还停在那儿，没动。

石头又热了一下。

于龙攥紧石头，心里冒出几个字：

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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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上楼

于龙下车，进小区，上楼。

走到三楼，又碰见那个老太太。

老太太拎着菜篮子，看见他就笑：“小伙子回来啦？下午去哪儿了？”

于龙笑笑：“办点事。”

老太太点点头，压低声音说：“刚才楼下停了辆面包车，老半天不走。我瞅着不对劲，多看了几眼。你小心点。”

于龙心里一动，脸上没露：“谢谢大妈。”

老太太摆摆手：“没事，咱们这片儿，互相照应。”

她上楼了。

于龙继续往上走，走到六楼，开门进屋。

站在窗前，他往下看。

小区门口，那辆灰色面包车不见了。

但他知道，它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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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夜

晚上，于龙坐在阳台上泡茶。

茶是下午小周给的那包，说是她私藏的普洱。于龙泡了一杯，慢慢喝。

茶确实好，回甘长，喝完嘴里都是甜的。

他想着今天的事。

钱老板的态度，赵天豪的介入，小周的信息，老太太的提醒。

还有那块一直发热的石头。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石头。

月光下，石头温润如玉，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于龙知道，它特别。

它在提醒他什么。

在告诉他什么。

在保护他什么。

于龙把石头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明天，还会有什么事？

不知道。

但不管什么事，来了再说。

夜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

于龙睁开眼睛，看着远处立交桥的方向。

郑大爷在那儿待了一个月的地方，现在已经空了。

但新的故事，正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