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不要再悲伤

“你真的能告诉所有阻止你们在一起的人……你要带她走吗？”

王瑶这句话轻飘飘从耳机里传过来，却重得像块烧红的铁，狠狠砸在我胸口，连带着呼吸都一顿。

我盯着屏幕上灰色的游戏画面，半天没动一下。

我能吗？

我在心里一遍一遍问自己，问得喉咙发紧，问得心头发麻，最后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绝望。

答案明晃晃摆在那儿，让我连想都不敢去想。

如果说我身边的那些女孩，能有谁可以和我在一起，不用考虑太多世俗问题，那或许也只有米粒。

可我恰恰又对米粒没有半点情，这或许就是老天给我的惩罚吧，让我遇到自己心动的女人，可又不给我站在她身边的资格。

霎时间，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自卑，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涌上来，瞬间把我整个人淹没。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本事，没出息，没背景，浑浑噩噩的在学校混日子，我连自己的生活都过得一塌糊涂，又怎么敢承诺别人的一生？

哪怕是米粒，都是那么的好，温柔、懂事、通透，她值得一个不用她小心翼翼迁就，也不用她跟着吃苦受累的人。

我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给不了她像样的未来，给不了她被人羡慕的底气。

你说，连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自己都好像没资格去占有她，那我还有什么资格去企图染指沈薇薇或者江雪瑶这种出生在富贵家庭的女孩呢？

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越想，心里那点自卑就越重，重得我肩膀发酸，胸口发闷，连坐在椅子上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配不上这网吧里的灯光，配不上这台破电脑，更配不上米粒一点点的好。

耳机里安静了一会儿，王瑶大概是见我半天不说话，也没再催，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是想打击你。”她声音放轻了些，少了几分刚才的凌厉，多了点现实的无奈，“我只是见过太多这样的事，喜欢归喜欢，生活归生活。光有一腔热情没用，最后撑不下去的，你要是真为你那个前女友着想，就拼一把，至少也要给她一个去说服家里人的立场。”

这话难听，却句句在理，每一个字都戳在我最痛的地方。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我也想努力，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干涩。

一个穷小子坐在网吧电脑前，告诉一个富家千金大小姐，自己想努力，真不太滑稽了吗？

我连努力的方向都没有，连改变的勇气都没有，又拿什么说自己能变好？

以前跟沈薇薇在一起，我装成熟，装稳重，装得自己无所不能，可最后还是撑不住，一步步把那段关系拖得面目全非。

后来遇到墨小希，我不敢投入，不敢认真，若即若离，说到底，也是怕自己给不了，最后伤人伤己。

只有米粒，她硬生生撞进我乱糟糟的人生里，不嫌弃我狼狈，不嫌弃我混蛋，一点点包容我所有的不堪，心疼我所有的伪装。

可我呢？

我只会用自卑当借口，用“为她好”当盾牌，一次又一次把她推开，把她的真心踩在脚下。

“我……”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就是个没人看得起的小混混，你一个不愁吃喝的千金大小姐，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说到后面，我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快要被网吧里的嘈杂淹没，只剩下满心满眼的自我否定。

我甚至开始觉得，我刚才把她推开，或许真的是对的。

早点让她死心，早点让她离开我这个烂人，她才能早点过上好日子。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后悔好像被一层厚厚的自卑盖住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悲凉。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连后悔都不敢理直气壮，连挽留都觉得自己不配。

“你这就叫自卑过头了。”王瑶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你前女友有说嫌弃你吗？你自己先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你怎么就知道，她想要的是钱，而不是你这个人？你连问都没问过她，就替她做决定，你觉得这是为她好？在我看来，这就是最自私的逃避。”

她一句话，撕开了我心底最阴暗的角落，她说的没错，我的确就是这么一个满身充斥着自卑的男人。

我用这种看似伟大的方式，逃避着自己的无能，逃避着可能到来的失败。

“我……”我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靠着那点刺痛维持清醒。

网吧里的烟味更浓了，旁边有人大呼小叫地拿下五杀，有人骂骂咧咧地吐槽队友，键盘鼠标敲击声此起彼伏，热闹得不像话。

可我却觉得，全世界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孤独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寒意，渐渐席卷全身。

“林旭，你要是还一直这样，谁都帮不了你。”王瑶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剧本你要是实在走不下去，那就先这样吧，我也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一直这么消沉下去，还是做点什么，游戏可以重来，人错过了，就真的没了，至少在现在这个时代，只要你肯努力，你有才华，那你在什么地方都能崭露头角，不要觉得在这个流量时代，自己做短视频赚钱有多丢人，至少这是一次机会，一次你错过就很难再出现的机会，因为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自暴自弃的悲伤，所以我也开始对这样一个没有自信心的你，感到不值得了。”

说完，她那边就没了声音，可我依旧没说话。

我此刻的脑子里乱成一团，自卑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我，勒得我喘不过气。

我伸手摸出一根烟，手抖得厉害，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呛进肺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眼泪一掉，心里那道紧绷的防线瞬间就塌了。

我不是想哭，只是心里太堵，太难受，太看不起自己。

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讨厌自己的懦弱，讨厌自己的自卑，讨厌自己这副一事无成的鬼样子……

可就在我准备深呼一口气，尽可能不让自己抽泣的声音被王瑶听见时，王瑶又开口对我安慰了起来。

“林旭，你是个男人，不要再继续悲伤下去了，你一定要看见眼前的希望，然后去努力抓住它，相信我，你真的能够成为一个很优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