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雾都－Part4 拆屋效应

雾都的气候和它的建筑风格一样，都酷肖日不落那个总是阴雨连绵，昏晦不明的首都。而喻千惠进入副本的这一日，想必是雾都的早春，气候微微转暖，寒风却依旧凛冽，吸进鼻腔的空气带着一种寡淡的清冷，却能带走身体中为数不多的热量。

喻千惠就是在这样的气候中，裹着一席薄大衣，闯进了雾都。

如果说她方才在主编办公室看到的无所事事和敷衍怠慢只是对新人的下马威，那么喻千惠此时看到的几乎全空的办公室，就让她清晰地意识到了大家好报社怠惰的工作节奏。

足有六七张桌子的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因为肥胖而显得格外矮墩墩的男士，当他和进入办公室的喻千惠对上视线时，手里还不忘抓一把巧克力手指饼干塞进他已经微微鼓起的颊囊。

“呃，威尔顿先生。”喻千惠像所有并未生活在英语母语环境中的东方人一样，有些生涩地念出了眼前男士工牌上的名字，“请问您知道露娜小姐去哪了吗？”

威尔顿先生没看喻千惠，只是将刚抓上来的手指饼干塞进了嘴里。

喻千惠又问了一遍，威尔顿先生还是没有搭理她，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她手里的信封。

喻千惠决定最后问一次，她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一分多钟了，她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在这种无关紧要的麻烦上耽搁下去。

许是看出了喻千惠的不耐烦，威尔顿先生终于开了尊口，语气中带了些许和主编女士同款的冷嘲热讽。

“哦，我的老天爷，哪里来这么不懂事的外乡人。雾都永远没有一张白张的口，铜角，银索，金镑，你总要付出代价的。露娜小姐不上早班，你得去宿舍找她。”

喻千惠得到了想要的信息，谢过威尔顿先生，转头就打算离开，却见对方以一种不符合肥胖躯体的灵活拦在她面前，正好堵住了办公室那张仅有一人宽的门。

威尔顿先生搓了搓手指，这是一个喻千惠能看懂的动作，但她不能确定威尔顿先生的意思，就这么几句话，还是拖拖拉拉的回答，竟然要收费？她可是从总部来帮助他们的调查员——虽然只是实习调查员。

喻千惠眉头一挑，用眼神传递出无声的信号——非要不可？

威尔顿先生坚定地拦在喻千惠面前，将自己嘴中的手指饼干咽了下去，慢吞吞地道：

“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外号叫‘三百斤的威尔’，你可以试试能不能绕过我离开这间办公室。或许你可以直接将我打趴下，这样主编女士就能将你扫地出门，你连走路的功夫都省了，直接打包行李滚出雾都。”

喻千惠知道威尔顿没有必要说假话，喻千惠也懒得和他计较，摸出5个铜角递过去，然而威尔顿并没有就此满足，而是撇了撇嘴，提出了自己的价码。

“10铜角。”

喻千惠没废话，又抓了5枚放在他手中。

威尔顿拿了钱就麻利地让步，一边挪开身子，一边还嘟嘟囔囔地道：“也就是在大家好报社有这样低的价格，10铜角，一个黑面包，打发十字街的叫花子都没人要。”

喻千惠：真是嘴碎又贪婪的烦人同事。

从冬日里的隔夜茶到10铜角一次的付费询问，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喻千惠已经深刻地意识到大家好报社恶劣的“工作生态环境”，她已经不对自己即将拜访的下一位同事露娜小姐抱有什么期待了，只要对方别太过分，喻千惠觉得花点钱也算了，毕竟露娜小姐作为主编点名道姓的工作交接人，对她接下来的调查任务来说应该是个重要npc，非必要最好不要得罪。

这种心态的变化让喻千惠攥着仅剩70铜角的信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原本的抱怨冷茶到如今的吐槽付费咨询，前者至少是免费的，可她现在花了额外的钱，竟没有更生气几分，拆屋效应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