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西井

粗大黝黑的手指所向，是从一堆石头的空地里，突兀出现的一个井窟窿。

这是永不言弃的老井村人，前前后后又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去，顽强地在坚硬的土石层里，耗费精力流出大汗，向下开挖了不少深度，但仍未见有出水的希望水井。

大伙再加把劲，再往下挖深点，或许，就能出水了！

一架木制结构的井轱辘，横跨在看不到深浅小小井口的上方，这个是传递上下希望的桥梁。

粗糙的设备，灰扑的绳索，还有几张沧桑的面容。

“这位是上面下来的吴干事！”孙支书为几个打井的村民介绍。

“吴干事，这几位都是村里打井的积极份子！”

肝部来了，原本坐着小憩的几人，人人起立。

“吴干事...”在井口附近休息的打井人，多是不自然地谨慎态度。

这细皮嫩肉的外来肝部，上这儿干嘛来了？

看个新鲜？

“来来来，大伙抽烟！”懂点人情世故的有人，先是分派了几支烟下去，才用了和善的态度，东问西问：

“这口井打了有多久了？”

“有3个月了...”

“一般几个人在忙活？”

“...不定数，队里的每家每户，都要合计着出劳力！”

“都有什么趁手的工具打井？”

“有铁镐、铁锤、铁锨这些...”

“是怎么挖的？”

“...就是有土挖土，有石凿石...”

“.......”

“.......”

“嗯！”听了不少答案的康思杰，颇为满意地轻轻颔首，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不禁环顾四周，只见石壁陡峭、山道崎岖，一副苍凉贫乏的景象。

简而言之，鸟不拉屎之地。

思索一番，又斟酌了一下语气的康思杰，试探性说道：“不瞒乡亲们说，对于勘测定位寻穴，找到地下水源，我是有点理论在身的...”

“我觉得，我认为，我笃定...这口井，怕是出不了水...”知道剧情走向的有人，想要每日辛辛苦苦的劳动人民，不要再白费功夫而剧透了。

乡亲们的生活，已经够苦了！

“瞎说...”

“不可能！”

“您又不懂打井！”

“这口井一定能出水！”

“往下打了这么久，不用水夫子（或叫井先生，以前找井位置的职业人）的方法，我都能闻到下面的水了！”

“.......”

众人先是口无遮拦的义愤填膺，接着在孙支书的怒喝声中，立马醒悟过来，重新变得畏畏缩缩。

只要村里有了一口自己的井，村民的生活就能极大改善！

人要喝水，饲养的六畜要喝水，庄稼也要喝水！

只要能打出一口好井，老老少少就不用再天还没亮的时候，走夜路、迎风霜、挑重担、爬山坡了！

村上的女子，就不用为逃避没有水的日子而外嫁了！

村外的女子，也因为村里有了水井愿意嫁进来了！

全部村民的日子，就有了盼头！

现在，有人说你不行，怎不叫心有执念的人，恼怒？！

真，令人诧异！

一群没有文化、没有知识的“泥腿子”，在面对着打井这一事儿，反应像是有点过激！

胆敢去质疑、挑战领导肝部的权威了！

“呵呵...大伙的心情，我能理解....”有点意外但不怎么介意的吴干事，双手朝众人作安抚状，微微笑道：“乡亲们日盼夜盼，就想要一口水井村的旺泉井...”

有人常居南方，并无经历过缺水的日子。

所以，对水的渴望之共情度，差点。

“只是，先不说这口水井能不能出水，我先说说大伙现在使用的打井工具...”依旧和颜悦色的康思杰，放缓了语速，微笑说道：“大伙知道，这里是太行山脉，里里外外都是石头！那么，想要在不知多厚的石头上打井，只靠炸药和你们现在使用的工具，怕是事倍功半...事倍功半就是活干多了，收获却少了！”

好为人师的康思杰，为迷茫的几人解释了一下成语，接着说道：“像是比这架井轱辘更加安全好用卷扬机，专门用来在井下钻探石头的钻井设备，照明用的探井灯...”

有人洋洋洒洒、照本宣科地说了一大堆。

听得众人面面相觑、一脸窘态。

这吴干事说得那些东西，听上去像是很好不错，只是，村里没钱啊！

这次打井的摊派费用，都要向村民求爷爷告奶奶一般，才凑齐的。

对于村里人打井能不能成功，极少的老一辈人和大部分的小一辈人，都已经不抱有多少希望了！

都想着要逃离这个贫瘠的小山村！

而自打去年的“十全一三中届会”召开之后，全国各地到处都在传播传言说：公社这个旗帜鲜明的招牌，怕是会给摘了！

真到了那时候，大伙都是各顾各的了，村里怕是更难齐心协力、上下一心去打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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